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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披香殿里遇险
许绥之被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吵醒了, 他坐起来,发现这里是洞穴一样的地方,没什么光透进来,四周很昏暗。
许绥之:这给我带哪来了, 还是秘境么?
233:是的呢, 你看那墙上的植物, 不就是刚才那花瓣?
许绥之看了看,还真是,洞穴石墙上只有那黑色的花瓣依附着,几乎交错爬满了上下左右。
倒霉倒霉,还没碰到应闲生的机缘呢, 自己就被抓了,这下还怎么完成剧情点。
想到应闲生, 许绥之记起被抓进来之前他好像也跳进来了来着, 四处看了看,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他刚想再问问233, 就听到前面传来娇笑声:“小仙君,你醒了?人家还想着睡梦中取你性命, 不会那么痛呢。”
进来的是位高挑的貌美女子, 身姿婀娜,柔若无骨,身披烟笼轻纱, 踏花而来。
许绥之站起身来, 也笑道:“披香夫人您可太客气了,既然我醒都醒了, 要不就算了吧,免得我挣扎起来, 让您受累。”
后面跟着的一溜明眸皓齿的豆蔻少女听了,都咯咯笑起来,看着许绥之窃窃私语。她们装束相似,头上均簪了朵黑色花瓣的花,想来就是披香夫人手底下的披香女了。
披香一族在自然秘境中大名鼎鼎,一向以残忍虐杀和强横实力著称,现在落到了她们手里,还真是有点麻烦了。
披香夫人也不较真,只是佯怒地美目一瞪,缓缓向许绥之走去,一边说:“小仙君生的好看,我也不忍心的,只是手底下的人要吃饭,我也没办法呢。”说着,她抚了抚许绥之脸侧,笑道:“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好吃。”
许绥之脸偏了偏,嘴角勾起,“承蒙夫人看得上,我若再三推拒倒显得不解风情,便动手吧。”
披香夫人不笑了,眼睛盯着许绥之的月白银丝道袍。许绥之心道,绛霄仙尊亲自纹绣赋予法力的护身宝衣,以你披香族的道行来破,还差上许多呢,估计刚才触碰他脸的那根手指,现在正火烧火燎地疼吧。
许绥之不认为披香夫人还有心情跟他闲谈,不过是有这衣服在,对他无可奈何罢了。
披香夫人招招手,身后的披香女便一拥而上,将许绥之团团围住,她冷冷地说:“我确实伤你不得,那又如何?可你现在剩下的灵力,能逃出我的结界么?要解决你只是时间问题。”
许绥之面上不动,心里暗道糟糕。他现在确实灵力已经耗尽,恐怕还受了内伤,这披香夫人若真想把他困死在这,跟她们纠缠事小,赶不上剧情事大啊!
想到这,他又想起应闲生来,于是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放了我,我师弟也进来了,等他来了,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有披香女又笑将起来:“小仙君,你可是说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他掉进了我族的陷阱,如今怕是已经死透啦!”
另外一个披香女附和道:“就是呀,你知道的,我们的藤条水火不侵,无坚不摧,结丹修士也挣脱不得,不是吃素的哩。”
许绥之皱眉,“半死不活?什么意思。”
披香夫人捂着嘴,很是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么,他与地鬼做了交易,身上被下了蚕食寿元的诅咒,就算没有落到我手里,也活不长了。”
“什么!不可能!”许绥之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叫233:这是怎么回事,主角怎么会做这样的交易?
233早就开始查小世界轨迹了,它也是十成十的震惊状:主角出卖自己的寿元,要是提早死了,这不乱套了吗!可是系统却没有任何反馈,似乎它们也干涉不了主角的决定。
披香夫人见他反应这么大,觉得有趣似的,手上掐了个诀,那诡异的藤条便卷了一个人进来,“你不信?让你亲眼瞧瞧就是了。”那人被藤条卷着,身上尽是凌乱的伤痕,垂着头没有声息,可不就是她们说的半死不活的应闲生么!
他看上去凉得透透的,许绥之愣愣地叫道:“应闲生?”心想不会真死了吧,那他的任务也跟着完蛋了。
233让他放心,他们还在这个世界没有被强制弹出,说明人还有气儿呢。
披香夫人撩开他的衣领,指着他心口处龟裂样子的纹路,饶有兴致地介绍道:“喏,就是这个,我认识那地鬼很久了,他手黑的很,看这纹路的扩散程度,恐怕代价不小呀。”
许绥之看见了,反而问道:“地鬼是谁?”
披香夫人点点下巴,作思考状,过了一会儿才说:“他被贬去地府很久了,又闹了事,被府官赶出来,只能在黄泉边徘徊,靠吸食无□□回的残魂为生,只是这种残魂要么缺魂少魄弱小无比,要么执念过强难以解脱,他也过得很是辛苦呢。碰上了你师弟这笔交易,不知道赚了多少呢。”
许绥之:应闲生怎么会去过地府,还碰上了这劳什子地鬼了?233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并强烈建议许绥之去问应闲生,让他解释清楚,它好上报错乱。
披香夫人掩唇笑道:“哎呀,有这诅咒在身上,便吃不得了,实在可惜。小仙君,要么你乖乖脱了外袍,让我省事儿些,我放了你师弟,怎么样?”
许绥之没回,转而对应闲生开口,声音有些冷沉:“应闲生,你再装死试试?”
被藤条缠着的人脑袋动了动,微微抬起头,哑着声音笑了笑,说:“小绥……师兄别生气,出去了跟你解释好不好?”
披香夫人和周围的披香女被他突然诈尸惊到,“你居然还活着?”披香女召出更多藤条,几乎要将他捆成个茧,在外面时她们同族被应闲生烧了不少,看他口出狂言,显然很愤怒了。
应闲生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没感受到脖颈身上令人窒息的力道,只是周身红光大盛,藤蔓上登时燃起熊熊烈火。
披香夫人嗤笑道:“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你这火对我的藤蔓是没用的。”
应闲生睨她一眼,是看死物的眼神,“是么,那这样呢?”说完,烈火红光越来越黏稠,颜色越来越深,直到变成了如有实质的黑影,黑影凝实,竟有如利刃一般,将藤蔓从中间一分为二,霎时松开了束缚。
“啊!”披香夫人被扑面而来的锋利黑影逼得连连倒退,手上疯狂动作,嘴里念出无数法诀,黑色的花瓣和藤蔓飓风似的卷来,向刚轻轻巧巧落地站稳的应闲生袭去。
应闲生仍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正因如此,才显得更为残忍,“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你的小伎俩对我是没用的。”
黑影利刃分出无数,霎时肆虐整个石洞,眨眼间诸多披香女被斩杀,石壁上被砍出无数裂痕,花瓣和藤蔓七零八落,就连披香夫人,身上也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别!仙君饶命!我放你们走!莫要再毁我宫殿,伤我族人!”披香夫人髻鬟凌乱,颓然跪地求道。
“你伤人时,可没留手。”
披香夫人咬牙道:“我手上有阴阳浑天石的所在,我都告诉你们,这是秘境不世出的宝贝,没有我的指引,是去不了的!”
应闲生眼神漠然,“秘境杀一得一,看来阴阳浑天石的代价是你,既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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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我杀了你,不是更方便。”
披香夫人重伤跪地,浑身颤抖,但还是抢着出声:“就算杀了我,秘境指引也不完整,而且路上还有诸多陷阱,极其凶险。而另一份在一位大能手里,他早年间进来得到的,可他早已圆寂了。你放我族人一命,我可以将唯一一条捷径告诉你,这条捷径也是我无意间发现,除了我没人知道。”
许绥之一直作壁上观,现在听了她的话,挑眉道:“秘境至宝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没人见过它,竟然还能被你发现捷径?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应闲生极快地看他一眼,嘴角轻轻抿了抿,阴郁之色一扫而空,看着竟然是高兴样子。他悄悄想,师兄说我们,是不是还肯想着他,还肯跟他在一处的?
明明现在谈的事情重大,应闲生却有些心不在焉了,忍不住转转戒指,里面有许绥之最喜欢的花糕,他颇有些苦恼地想,不知道待会儿要怎样才能把人哄好呢。
他倒巴不得师兄打骂他出气好了,可是师兄一向很疼他的,云借月那老东西嫉妒了借口要罚他,师兄还要去拦。他想到这,禁不住笑了。
等回过神来,两个人都看着他。许绥之皱眉道:“你笑什么?”
“啊,没什么,谈完了吗?”他看许绥之似有疲色,想要去扶,又被一个眼神瞪回来。
许绥之看他这糊里糊涂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完了,她传给你,你接着就是了。”
“我知道了,师兄。”
披香夫人一边神识传讯,一边滴溜溜地转着眼神打量他们,突然问许绥之:“小仙君,你可有道侣了?”
应闲生倏忽睁眼,黑沉沉的眼神定在她身上。许绥之没反应过来,“什么道侣?”
披香夫人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说道:“那便是没有了,我们披香族旁的没有,美人倒是多得很,若仙君不嫌弃,我回头点几个好的,服侍仙君左右,也是我族的造化呀。”
许绥之还没说什么,应闲生猛地站起来,吐出来的声音掉着冰渣,“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披香夫人又以袖掩面,笑着说:“哎呀,我开玩笑的,应仙君莫怪莫怪,瞧我说到哪去了,真是失言。”
许绥之一头雾水,他们两怎么还聊上了,心里有些不耐烦,拉拉应闲生的袖子,催促道:“好了没有?”
应闲生因为这极轻的力道停在原地,也不去理会委顿在地的披香夫人,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出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师兄是不是累了?”
披香夫人眼里精光一闪,一只虫子从许绥之的衣领里爬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皮肤。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七情蛊,连城之物,便送给你开窍了。她看着应闲生此刻看向许绥之的神情,有些恶意地笑了。
喜怒哀乐爱恶欲,是为七情。所谓七情蛊,却和前六种无关,它独独催生第七情。
许绥之瞳孔一缩,摸摸脖子,感到脑袋有点晕,也觉得自己是有些累了,便顺着点点头,要往外走。
应闲生拉着他的手,“师兄等等我,我稍微处理一下就带你出去。”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披香夫人,黑影一闪,就朝她切去。妖物既然喜欢胡言乱语,不知死活,那他便成全她,不然一个个的真以为他死了,当着他的面就敢给许绥之塞人。
披香夫人大惊,失声叫道:“你出尔反尔!”也不知她紧急下动用了什么密术,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消失在原地。
应闲生脸色沉了沉,估计着她逃走的路线。许绥之愈发觉得晕了,他忍着不适说:“算了,我们走吧。”
应闲生看他脸色不好,又着急又心疼,便圈着他,低声哄道:“师兄,我背你出去,你睡一会儿吧。”许绥之已经晕得说不出话来,顺从地趴在应闲生背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应闲生便背着他,朝着光亮处走去。
第42章 相见前世今生
出了石洞, 许绥之感觉比刚才好点了,眩晕感减轻不少,就让应闲生放他下来。
应闲生往前走着,许绥之只能看见他颈后的一小片皮肤, 他说:“师兄, 山路崎岖, 我再背你一会儿吧。”
许绥之头搁在应闲生的肩膀上,侧着脸看他,冷不丁开口:“你心口处的裂纹是怎么回事?”
应闲生一下子僵住了,许绥之看见他嘴角绷得很紧,都有些失了血色, 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回答。他没有停下, 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许绥之又问:“披香夫人说的是真的?你拿了寿元做交易?”
应闲生的眼神开始飘忽, 他无比后悔刚才怎么去的晚了一步,让那妖物在许绥之面前乱嚼舌根。他目光偏移, 正正好对上了许绥之淡色的薄唇和形状优美的下颌,离他很近很近, 他的心脏鼓动得厉害, 一时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渴望。
应闲生隐秘地咽咽口水,才犹犹豫豫地应答一声。
许绥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胆子很大,你不怕死?”
“……我不会死在师兄前面的。”他紧了紧托在许绥之膝弯的手, 他是要看着许绥之得道成仙的, 在这之前,他还舍不得死, 不然要有人欺负了他师兄,可怎么好?
“哼。”许绥之听了这犹如挑衅般的话, 心想这主角还挺自信的,不过确实是这样,便也不觉得冒犯了。
233还没拿到个反馈结果,许绥之便又问了问地鬼是谁,应闲生怎么能遇见他的,可这人三句有两句顾左右而言他,八成不会说实话了,小孩大了真是不好管,都学会糊弄人了。许绥之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只道让他自己注意分寸。
但是还有一件事,许绥之没有忽视,“从前后山那黑影是你的吧?”那个莫名其妙融到他手里的一抹影子,和刚才石洞里大开杀戒的黑影,实在是太像了,“那是什么东西?”
应闲生的神色沉了沉,他顿了一下,才说道:“是,这是我另一个神魂。”
许绥之这下有些震惊了,他直起身来,略有些严肃地问:“你的神魂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禀明师尊呢?”
应闲生天生双生魄,按理说二者相辅相成,两个神魂差距不会太明显,但是看那黑影,明显都有走火入魔的样子了,实在不正常。只有可能是修者道心不稳,执念太深,才这样生妄生障。
应闲生道:“师兄放心,师兄体内那一抹仅为感应危险之用,至于它的形态,恐怕没办法变回来了,不过于我无甚大碍,师兄不必挂心。”毕竟那扭曲的黑影显出的是他灵魂深处无法抹去的印记,是野望,是妄念,是避之则伤,触之则痛的无解感情。
许绥之很不赞同他这种逃避心理,决定回去无论如何也要跟云借月提一提,让想想办法才行。
他还是从应闲生的背上跳下来,让应闲生按照披香夫人给的捷径地图深入秘境中心。双生魄最重阴阳互补,相互依存,阴阳浑天石有任何天材地宝都无可比拟的调和神魂之力,看来这次机遇对应闲生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时间不等人,秘境里不能御剑,他们便只能灵力托体,用最快的速度飞掠至地图终点,一路上几乎没有受到阻碍,偶尔碰见等级高的妖兽精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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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拖延,他们都尽量避开了。
许绥之和应闲生最后站在了一个山洞前,许绥之望着黑洞洞的入口,皱眉道:“这就是存放阴阳浑天石的所在?”看起来平平无奇。
应闲生依然走在许绥之前半步处,他们沿着狭长的甬道走了一会儿,四周突然响起了时远时近的人声:“时隔千年,终于有人类能进来了……人类,进入这里,算你们有本事,所以你们已准备好赴死了么?”
应闲生手按剑柄,扬声道:“我们是来寻宝而非寻死,特来请前辈指教,前辈既发现了我们,何不也现身?”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被不断回弹,在山洞里延绵不绝。霎时石壁上燃起簇簇火焰,光线充盈着整个山洞,许绥之这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间石室里。
可他们分明才进山洞没多久,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先前是在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行走,怎么瞬间莫名其妙出现这样一间石室,看来这装神弄鬼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实力都不可小觑。
他们正对的石室尽头处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缓缓飘浮,在它之上,逐渐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那景象颇为诡异,应闲生眉头紧锁,表情变得凝重。
那人脸开口:“你们想拿阴阳浑天石,勇气可嘉,只不过先得过我这关,秘境规则,想来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
应闲生道:“阴阳浑天石内阴阳两气虽为一体,但合久必分,不大可能会产生独立的灵智。”
那人脸点点头,有些赞许地说:“不错,你知道的不少,我确非石灵,而是器灵。”说着,石壁震动,地面上裂出一块圆台。看样子,他本体竟然是这间石室,他在秘境里长久地充当着阴阳浑天石守护者的角色,经过无数岁月,被阴阳浑天石气息影响着,有了自己的神智。
“行啊,你们来都来了,那我就试你们一试。”器灵颇为也无所谓地说,比起真的考验,反而像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应闲生却说:“不要动他,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器灵挑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颇为奇怪,“只要进来了,就得接受考验,这可是规矩,没法更改。”他们眼前浮现出奇怪的符文,阴阳浑天石的条件书写得清楚。
“规矩如此,不好更改,但上面也没说不能替考,他的那份我受了。”应闲生说完,转头看向许绥之,“师兄,你想要这石头,对不对?”他记得上辈子,师兄就很想要它,有了这石头,师兄提升起来肯定事半功倍了。
许绥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应闲生怎么会觉得他想要阴阳浑天石,他拿着也没用啊,难道在路上表现太积极了?不过剧情里他确实想要,所以他就没说话。
应闲生似乎也不需要他开口,整理了一下许绥之的碎发,笑着说:“师兄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来。”
器灵道:“考验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一个人承受两份,是不想活了?”
应闲生不欲再多说,只道:“开始吧。”
“行,你既然执意如此,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无数暗紫色的震雷以万钧之势落到了应闲生身上,几乎瞬间就贯穿了他的身体。阴阳薄动,雷生万物,这是阴阳浑天石特有的考验。只是阵阵雷动碰到了应闲生的离火灵力,产生了爆炸式的效果,几乎和要接近雷劫的程度。
应闲生立刻就弯下腰来,护体灵力没两下就被打散了,不过几个回合,他嘴角就溢出鲜血,只是心里挂念着在他身后的许绥之,不肯倒下。水集生雷,总有一些闪电电流拐着弯地找许绥之,不过还没等接近,就被应闲生严严实实地挡下了。
器灵觉得有意思,笑称道:“还不错嘛,不过这还只是一个人的份,让我看看你有几分实力吧。”
说完,雷霆暴涨,以成倍的密度轰在了应闲生身上,应闲生猛地吐出口血,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但过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许绥之艰难说道:“师兄,站在这里太危险……我送你去那边。”
石室里唯一没有雷劫的地方就是阴阳浑天石旁边,许绥之看他坚持,便点点头,跟着他走。应闲生一动,贯穿他身体的电流也跟着动,他几乎浑身浴血,看着极为惨烈,但许绥之仍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没受到一分伤害。
等许绥之到安全区域了,他又摇摇晃晃地回了圆台,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紧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昏迷。
器灵稀罕地瞧着干干净净的许绥之,问道:“他当真看重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许绥之淡淡道:“他不是叫我师兄。”
器灵啧啧称奇:“你是师兄,长幼有序,竟然还让底下的师弟帮你挡雷劫?”
那不然呢,他一个被迫参与的,还不乐意来呢。许绥之并不解释,嘴上打了个太极道:“道法自然。”
器灵不乐意了,“你们师门实在不像样,既然雷劫他帮你受了,老夫还有一考验,就让你来吧。”
从他眉心处射出一缕白光,直奔许绥之面门而去。许绥之被定住,动弹不得,就在这当口,他手腕处浮现出一抹黑影,冲向白光,两两相撞,黑影颤动,白光湮灭在内。
“哦?”器灵并不罢休,又一缕白光射出,远处应闲生手指动了动,身体里脱出浓重黑影,黑影没有实体,不受雷劫影响,只朝着许绥之飞去,跟堵墙似的挡在许绥之身前,白光再次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器灵惊了,“你竟然还有这么强的精神力?”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不对,这世上还没有能接两次我的精神攻击的人,恐怕是以神魂强接的吧,你真不怕魂魄破碎?”
黑影不应他的话,只是张牙舞爪表达着愤怒。器灵又道:“我可没答应你的要求,规则上也没写不能加练啊。”
“不过就算你精神力强横,还肯用神魂相抗,我也不是就奈何不得了。”器灵又朝许绥之望去,这回并没有白光射出,许绥之却像受了当头一棒,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呵呵呵,你急什么,这考验对他也有好处嘛……”
许绥之顿感冤枉,天知道他一个凑数的陪衬的背景板的,可一句话也没说,为求谨慎,他连加油都没喊一句,怎么也被弄进考验里来了,难道站着看戏也有错?
他睁开眼,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还没在这寂静中站多久,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嘶吼。许绥之凝神,手摸上腰侧,却摸了个空。
“追月?”
没有反应。那老器灵真是阴险,把他弄进来就算了,还不让他佩剑。他呼叫233,仍然没有反应。这下子麻烦了,他和整个世界彻底断联了。
没过一会儿,成群结队的怨灵蜂拥而至,许绥之连连掐诀,打散了闪到他跟前的怨灵,与此同时,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这怨灵竟比横行人界的还要强大一倍。他们数量太多,没有尽头似的,他刚用卷轴恢复的灵力很快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应对不及间,脚下一绊,跌倒在地,有个魂灵突破了防线,尖叫着就要撕碎他。
突然,一阵剑锋至,强悍的剑气顷刻横扫八方,怨灵消失了一大片。许绥之回头,看见了自己的脸。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越走越近,没两步就到了他身前。许绥之看着他的背影,这人比他身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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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两分,但他就是有种和另一个自己共处一室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他,只不过是加强冷酷版的,周遭的残灵被他挥剑斩得消散干净。许绥之看着他手里嗡嗡作响,气势千钧的惊月剑,想要是他的惊月也在,估计和他一样讪讪。
这人回头看他,许绥之跟他面对面,照镜子似的,真是种奇怪的感应,好像久别重逢的双胞胎,可是他们的关系比双胞胎更亲密,对方一个眼神变化,他就能懂他心里的想法:怎么会这么弱。
许绥之不服气地嚷嚷:“你什么意思,是我的剑没带进来,不然你看我的呢!”
面前人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你又被云借月那厮算计了?”
许绥之疑惑,为什么要说又,问他什么意思。他说:“身体里那半块补天石他动过没有?”
许绥之大惊:“补天石?!我不是半妖么?体内怎么会有石头?”他下意识叫233,却忘了他们现在是断联状态。
这人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这么笨!上辈子我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设计着反杀了。”
许绥之捂着脑袋,顾不上羞恼,就很是惊讶地问:“啊?真的啊,你真和他们打架了,最后怎么样了?”
这似乎是一句废话,果然眼前人顿了顿,露出了个和许绥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的尴尬情态,“技不如人,输了呗。”似乎觉得不好意思了,将表情重新整理成了冷酷人设模样,才接着说:“我输了也就认了,但是你还有机会,出去后有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去天缺。”
他看着许绥之,好像在看着他自己,“天石掉落妖界,又化身成人,记忆全无,被绛霄仙尊一眼识破,为保证天石能量纯净,才不肯教你修炼,只喂食同宗同源的天材地宝,等待补天时机。”
他看见许绥之出神似的,又揪揪他的脸,严肃道:“离他们远点,听到没有?”
许绥之听了,沉默一会儿,他知道他想改变既定的结局,可是剧情白纸黑字,哪里有这么容易?过了一会,还是说:“不行啊,我估计还是要去的,他们若一定要抓我,我又能躲到哪呢?况且,如果天真缺我一角就不能修补,三界岂不是生灵涂炭,岌岌可危了?”
这人望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本不属于这里,何必要来受苦呢?”
许绥之粲然一笑:“天意难违,不得不来啊。”他见这人对前世今生仍耿耿于怀,心结难解,已经身死道消,还留着一缕魂魄寄于天地,便开解道:“既然是天上的石头,回去天上,也没什么不好吧?”
“可能真是这样,只是第一次当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活着。”他又给许绥之整理了有些散乱的衣领,摸摸他的脸,许绥之看见他脸上带了点笑,“好了,回去吧,去做你要做的事,什么天意不天意的,你开心就好了,活着不就是图个开心。”说完,他的身影越来越淡,逐渐消失不见了。
许绥之摸摸心口,有种身体里流连在外的一小部分终于被补齐了的奇异感觉。
他坐起来,回想一番,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等,云借月不是教他修炼了么?正想着,一低头就看见昏迷在地,如焦炭一般的应闲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爬过来的,身体扭曲着,还呈现保护的姿势。
那老器灵瞅他一眼,道:“哟,醒啦?”
许绥之随意回道:“前辈手下留情,侥幸没死。”他捡起应闲生手边掉落的一块石头,它周遭跳动着细小的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也被映照得变形。
“哼,说得轻巧。他赢了,这阴阳浑天石是你的了。”
许绥之毫不在意,把应闲生随意翻过来,将阴阳浑天石放置于他胸口处,石头里的爆炸性的灵力马上就纠缠着应闲生的身体往里钻,他的皮肤骨骼都扭曲鼓胀起来,即使已经深度昏迷了,他脸上却还浮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那器灵奇道:“这可是好东西,你竟就这样给了他?”他看着许绥之十分不小心的动作,没忍住问:“喂,你就不怕他死了?”
许绥之拍拍手,淡淡道:“死不了。”器灵见他如此淡定,纳罕地多看他两眼,隐入石壁了,他的任务完成,没必要再待在这里。
一时间只有壁上的长明灯光影摇动,许绥之闲着没事,干脆就地打坐。
等他再次睁眼,就看见应闲生放大的脸,皮肤光滑如初,魂魄完整充实,生机勃勃,看来身上的伤都好了。
应闲生见他醒了,笑出八颗大白牙,用甜蜜又苦恼的口吻说:“师兄这般爱重我,怎么就把石头让我吸收了,我原想留着给师兄暖手的来着,都怪我没跟那老怪说清楚。”
许绥之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远,平淡道:“敬谢不敏,既然恢复了,就走吧。”来这一趟,他真是身心俱疲。
第43章 小许不干净了
这洞府也甚是神奇, 进来的时候千难万险,等到要出去了,没走两步就到了。
外面还是枝繁叶茂的密林景象,但往外探去, 已经不见其他修士, 看来秘境出现越级妖物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进来的都是各门派的天子骄子,自然安全为上,都提早撤出了。
许绥之收回探测,“看来只剩我们两个了,那我们也出去吧。”
应闲生却道:“师兄, 不对劲,这里面对修士干扰增加了, 外圈灵力和妖兽都逐渐往这里涌来, 看起来像结界关闭才有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许绥之皱眉,这个小世界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他问233:刚才告诉你的事情有了结果没有?
结果回他的是个冷冰冰的机械化声音:这个小世界能量波动异常, 与原定剧情有偏移,公司已经注意到了, 为求平衡, 之后会给你开放一些权限和协助。我会传给233的,你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整个小世界区的总负责系统都亲自指示了,许绥之还能说什么, 他回了个收到,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玫瑰]。
过了一会儿, 233才探头探脑地回来,逡巡一圈没见到那总负责系统, 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还好走了。又对许绥之道:绥啊,你不知道,之前咱们项目的那个主管系统被撤了!部门顶头几个上司脸色都不好看,那场景,啧啧,险象环生!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许绥之惊讶:是么?这是怎么了?他总感觉公司里有种风雨欲来的氛围。
233:对呀,我刚才就是被召去紧急开会,才没在的,说是之前主管系统工作不当心,看上面的意思,对我们这个项目还挺重视。
许绥之咂摸一会儿,得了,继续干吧,有些事儿总归跟他们这些小打工人没关系。比起其他,他更关心上头给他开了什么权限。
233看了看,说:我们与主角接触权限被放开了,附带无限制缩地成寸道具一个,谁都无法挣脱的傅仙绳一捆……还有真相恢恢技能一枚。
权限放开?这是什么意思,233也说不清楚。许绥之:其他的先放一边,真相恢恢是个什么东西?
233:只要接触到对方,就能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哇,这么厉害,许绥之瞄了眼应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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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有些跃跃欲试。
应闲生不知道许绥之为什么突然盯着他看,心里有点欢喜,无意识地抓上许绥之的指尖,道:“师兄,我境界意外提升,可能更要受结界限制,不得进出了。”许绥之眉头一动,自动判断出他说的是真话。
应闲生看许绥之不说话,以为他担心,一心想为他分忧。于是主动开口道:“师兄勿虑,刚才闲的没事,我在里面逛了逛,发现从前也曾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了,秘境里灵力时时波动,如今将关未关,只要等它最不稳定时在结界撕开一个口子,还是能出去的。”真。
许绥之本想用刚得的缩地成寸,听了这话倒也不急了,问道:“那最不稳定时是几时?”
“三日后熹微时分。”
他们就秘境外围走去,找了个避风平缓处的小山洞稍作休息。强大妖兽都往秘境核心带赶来,他们还要待三天,最好还是避其锋芒。
许绥之坐在应闲生铺好的干草堆上,天色晚晚,应闲生说师兄要不要吃点东西,许绥之正要答应,突然一阵异香至,许绥之瞬间捂住心口。
应闲生一闪身出了山洞,剑光连续三两下,又回来了。“师兄别怕,是低级小魅妖,估计是随着兽潮来的,我已经解决了。”
许绥之扶着墙走出去,看见地上化成原型的小花,离得越近,香味越浓,许绥之心口一阵排山倒海,体内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清凉的水系灵力此刻都跟沸腾了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下意识后退几步,捂着口鼻道:“快,快把它拿走,我闻着不舒服!”应闲生正色起来,剑尖一挑,那朵小花就烧尽了,气味也跟着消失干净。
应闲生正要安抚许绥之,一回头,见人已经跪倒在地,登时大惊失色,冲过去扶住许绥之,着急地问:“师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嗯?”
许绥之已经烧得热汗连连,他感受到浑身的热气正往某个方向冲,加上听了233刚才的解释,只恨不得立刻烧死过去,七情蛊?这是什么玩意儿,他要怎么开口?
应闲生掰开他快见血的下唇,换成自己的手指让他咬,脸色沉沉,声音也沉,“师兄,没关系,放松让我看看。”
许绥之觉得有关系,这个时候让应闲生的灵力进到身体里乱跑,不成了火上浇油?但是他不说,应闲生绝对不会罢休的,于是只好忍着羞耻小声道:“……七情蛊,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
应闲生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一下子收紧了,那力道让许绥之都不禁抬眼看他,结果不期然地和他眼神对上,被吓了一跳。他说:“师兄,我先扶你进去吧。”说是扶,手上却是用让人动弹不得的力度抱起来的。
许绥之重新坐到干草堆上,又没力气,软软地躺下了。应闲生握着他的脚腕,手心里的温度比快要烧起来的许绥之还要滚烫,他说:“师兄,七情蛊非一般蛊虫,不解会很麻烦。”
许绥之神智已然不太清明,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含糊,“不……不用管。”
“不行哦,会难受得死掉的,我不想师兄死掉,我帮师兄解了,好不好?”许绥之只有喘气的份儿了,这人又说:“只有一种解法,怎么办呀,师兄。”
说着,握着许绥之脚腕的手沿着腿缓缓上移,隔着布料的皮肤被烫出一层鸡皮疙瘩,许绥之直接被他摸醒了,他猛地睁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想干嘛!你疯了!”平日里应闲生多有逾越,他也从未放在心上,只因他确信主角那档子事不会沾上他,此刻却是实打实地五雷轰顶了。许绥之手脚发软,还有力气死死抓着裤腰带,是灭顶的愤怒激发潜能之故。
“师兄……忍一忍,我不会让师兄不舒服的。”应闲生瞳孔很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十分好看,若是平时,就会让人觉得干净又真诚,但此刻和着微微火光映在许绥之眼里,让他只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他眼里裹挟的情绪堪称浓稠,许绥之看不懂,他厉声喊道:“你这样做,置师尊于何地?”你的官配怎么办!
应闲生歪歪头,“关他何事?”没过一会儿他又笑了,“当然了,我与师兄要结为道侣时,还是要禀明师尊的,不好失了规矩。”
谁要跟你结为道侣?!应闲生比他还像中了蛊虫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不肯再因他的推拒停顿半分。许绥之咬牙切齿:“你简直,欺……师……啊!”
“是,是我欺负师兄,简直罪大恶极,师兄要怎么罚我?”应闲生低低的笑声离他很近很近,热气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是欺师灭祖!欺师灭祖啊!但是许绥之说不出话了。他细细地抽气,捂着眼侧过头,不想看他,结果正正好撞上了应闲生的颈窝,像是他主动缩人怀里似的。
“好可爱,好可爱……宝宝……”许绥之有气无力地翻个白眼,听着应闲生着了魔似的絮絮叨叨地念着他并不具备的某种品格,还胆大包天地对他用如此僭越的称呼。等他好了,非……许绥之很快想不下去了,他失神地抓着应闲生的头发,想把他拖开,却惹得这人更兴奋地动作。
他只能咬紧牙关,谁知应闲生愈发可恶,撩着眼看他反应调整角度,逼得他张了嘴不住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