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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啧啧称赞,木匠老莫总算做了件实用的东西。家中有行动不便之人,买回去刚刚好,负责照顾的人便可解放双手做其它事务。

“掌柜的,请问这个轮椅怎么卖。”年轻男子转头问价。

“五十两。”

不等年轻男子回应,人群中有人高喊:“给我也来一把。”

“就这一把了,您想要就得等上一阵了。”

“不成,家中病人等不得。”

“我也想要一个。”

“我出六十两。”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子伸出手比了个数。

“八十两!”沈星河也真怕那人不喊了,忐忑地叫价。

“一百两!”

“看来钟员外急着用,那就先给您,想要的人等日后我再做。”老莫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但也没具体说日后是多久。

人群渐渐散去。

沈星河与老莫回到铺子里平分了这一百两银。

拿着赚来的钱,沈星河眼角眉梢都带着春风得意。

突然,一个小黑影,咻的下从二人眼前飞快掠过。

二人皆是一愣,随后见到地上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色鹦鹉。

沈星河小心翼翼将它捧在手心里,仔细查看伤势。

“应该是撞到了窗框,小脑袋磕懵了,翅膀略有损伤,问题不大。”

沈星河给这只迷迷糊糊的鹦鹉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然后将它放在账房后的软榻上。

“沈老弟董兽医?”老莫看着他娴熟的手法问道。

“学过一些。”沈星河点点头,学了七年,拿到录取通知书,提前庆祝,蘑菇没煮熟吃完就来这里了。

“哎呀!太好了。”老莫拉过沈星河走出铺子。

“你和我去个地方,路上我和你讲。”

原来是莫家村村民的猪要敲猪,可是村中唯一懂得兽医的大夫于去年就被家人接到京中颐养天年了,走之前将工具箱留给老莫修理,估计老兽医还想再回到莫家村的。

突然有一天村里来了位俊俏后生,自称会医术,许多人传他心地善良,在村口槐树底下给人看病分文不收。

他说自己也可以给家畜看病,但是自从给村民家里敲了猪,那猪就蔫了,整天拉稀。

“我瞧着,那些头猪可能快被他治死了。”老莫万分焦急,这其中还包括他追求多年的女子家里十头猪。

沈星河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

老莫口中的后生正是辛苑,他敲猪导致猪瘟爆发,先是从猪之间流传,最后连人也有了症状,惹下大祸的辛苑害怕被人揍死就躲到了山上。

村民养猪不易,忙活一年就为了年前将肥猪卖个好价钱,生了猪瘟,无异于拿刀子剜他们的肉。

后来,有人发现了辛苑的踪迹摸索着上了山,同时发现山上有重金悬赏的逃犯,有人将此事上报衙门,引得官兵与杀手同时至此,结果谢清瑶身负重伤,谢虎当场丧命。

想到这里,沈星河不禁骂出声。

“操蛋玩意。”

辛苑半吊子医术勉强可以看个头疼脑热伤风病,居然还敢给家畜看病,真是胡闹,什么活都能捞。

需趁着事态不严重前,抓紧替他收拾烂摊子。

“呸,我也觉得他该骂。”老莫又气又急。姓辛的后生年相貌出众,引得村中女子日起坐在槐树下围绕着他,这其中就有老莫心仪之人,胡三娘,她人美心善,就是喜欢看小白脸。

第六章 敲猪

沈星河与老莫赶到莫家村,先去了老莫家拿老兽医放在他那里的工具箱,随后径直前往胡三娘家。

遥遥望去远,胡三娘已款款而来,她身姿曼妙,与老莫擦肩而过,目光牢牢锁定沈星河。

还未靠近,香气扑鼻而来,沈星河不禁连打了三个喷嚏。等到走近一瞧,胡三娘虽已非豆蔻年华,却风韵犹存,难怪引得老莫痴迷。

“先去看猪要紧。”沈星河边说边朝着猪圈的方向大步走去,老莫与胡三娘紧随其后。

老莫满脸堆笑,殷勤的介绍着:“这是我请来的兽医,比那个半吊子强多了。”

“模样也比姓辛的俊俏许多。”胡三娘瞥见老莫脸上微妙变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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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接着道,“你介绍来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

——

沈星河来到猪圈查看一番,猪槽里放满了食物一点没见少。猪圈里共十头猪,有两头上吐下泻,其余都蔫了趴在地面上。

他走进猪圈细致观察了猪的排泄物,用手扇动气味贴近鼻尖辨别——腥臭混杂着咸味,令沈星河眉头紧锁。他走到一头猪身旁,俯下身检查被割的部位,发现切口因未清洗干净而腐烂发臭。

沈星河用专业的手法轻柔触摸猪的身体,逐渐加大力度,仔细探查体温、湿度、脉搏以及腹腔是否存在肿块和疼痛感,确认并无异常后,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诊断出因感染引发的炎症。

胡三娘看着沈星河专注工作的样子入了迷,而老莫则在一旁痴痴的看着她,时刻准备替她擦拭可能流下的口水。

幸好老兽医的工具箱里的工具和药品比较齐全。

沈星河为这两头猪清洗创口涂抹上药,开了方子。而后又和老莫一同去其他养猪的农户家,每家的情况基本一样,沈星河给他们都开了方子,叮嘱用量用法。

忙完这一切,夜幕低垂,黑夜悄然降临。

沈星河婉拒了村民的热情挽留,讨要了一些骨头,在他们的目送下离开了村子。

他踏着月色归来,哼着小曲一路心情美,腰间沉甸甸的钱袋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这次赚的钱足够给谢清遥请大夫,旺旺果然旺他。

刚踏入院门,只见西屋灯火摇曳,烛影下,一名男子手持剪刀正对准旺旺。

沈星河心头一紧,几步跨上前去,一脚踢开房门,夺过剪刀,厉声呵斥:“滚!”旺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一下子窜到了沈星河的怀中。

此人正是辛苑,见到沈星河出现,他露出嫌弃之色,捏着鼻子后退数步。

“满身的屎味!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当初清遥兄念你可怜才留下你,如今你丑态毕露,饶你一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请吧沈公子。”辛苑扬起下颚,一贯如此努力的用两只鼻孔看比他高了将近半头的沈星河。

这是沈星河第一次见到辛苑 ,按照书中描写他棱角分明,刀削斧凿,这么一看的确长得是有棱有角,难怪要扬起下巴讲话,低一点都能戳到脖子。

“啪”一声,沈星河抬手将辛苑的脑袋打回原位,想要看看能不能戳到。

辛苑被打的猝不及防,身形不稳,险些跪在地面上,他心中不服,向来只有他挖苦姓沈的。

“你竟然如此粗暴无礼!”那我也不装了,辛苑捂着后脑勺气的直跳脚,吼道:“带着你的狗滚出去这个院子。”

沈星河抱着瑟瑟发抖的旺旺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它安然无恙将它放下后,这才扭头瞪视辛苑。

“你是一个人拜把子啊。”沈星河说了辛苑听不懂的话。

辛苑疑问道:“什么意思?”

沈星河冷冷回应:“你算老几?”

“你到处给它们做巨绝育,这会你自己也试试这滋味如何?”沈星河笑容阴森可怖,他拿着剪刀步步逼近辛苑。

“你若是敢动我,清遥兄定不会放过你。”辛苑并没有就此害怕,反而有些得意在脸上,又扬起他棱角突出的下颚。

闻声赶来的谢清遥主仆二人睹此景,只见沈星河拿着剪刀满脸嘲讽的笑着,对面的辛苑则瑟瑟发抖,见到谢清遥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

“清遥兄……”辛苑距离谢清遥不过两步的距离,却作势扑向他。

谢清遥则朝着沈星河的方向迅速转动轮椅,以至于辛苑扑了个空,谢虎在一旁将他稳稳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清遥兄,此人断不能留,他一心想要咱们的性命。”辛苑声音颤抖不稳,显得惶恐不安。

“性命?莫家村的猪就该死吗?你明明不懂兽医偏要揽活敲猪,处理伤口马虎大意,缝合不当导致感染,农户们辛苦一年盼着年底有个好收成,却因你的疏忽大意,让所有猪都染上了病,若我再晚点去,恐怕猪瘟就要爆发了。”

“信口雌黄。”辛苑不相信姓沈的会给畜生治病:“你若真的会医术,那我们更留不得你。”

说罢,辛苑便想用他练习的拳脚功夫在沈星河身上试试。

沈星河深知辛苑的功夫不过是花拳绣腿,他因自幼体弱多病,习武只为强身健体,并无真才实学。

哗啦一阵响,银子从钱袋滑落,散了一地。

直到腹部传来疼痛感,沈星河才意识到在所有人都会功夫的小说世界里,即便花拳绣腿也能打的令他吃尽苦头,额头冷汗涔涔。

甚至连辛苑也没有想到自己软绵绵的拳头竟可以将星河掀翻,之前也找茬收拾姓沈的,也没见他身子这么弱,他肯定是装的,想哄骗清遥兄。

“你又去哪里勾搭人挣的这些银子?”辛苑仍旧居高临下,趾高气昂。

沈星河吃力起身,眼神冰冷地凝视站在门口的三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连话都说不出。

谢清遥啊我因你而来到这里,不是受人欺辱的。

沈星河努力清了清嗓子,字句铿锵有力:“银子是我自己挣得干干净净,留着给你的清遥兄请大夫买药材用。”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走向门口,路过谢清遥身旁时,手腕突然被攥住。

沈星河已经没有力气去挣脱,任凭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紧紧地握着,他侧首望去。

“怎么?要还我轮椅?”

“道歉!”

第七章 打狗看主人

“道歉!”谢清遥声音向来清冷又有压迫感,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时间难以辨别他这番话是对谁而发。

“多谢清遥兄为我说话,不必他认错,只要他日后远离清遥兄便好。”辛苑身形陡然挺拔,宛如一根傲骨嶙峋的秃枝,斜睨着沈星河。

“辛老的恩情我会铭记并偿还,我的人自有我来教诲。”谢清遥目光落在沈星河的脸上,话却是说给旁人听的,“你伤了我的人,理应道歉。”他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珠玉落盘,清晰敲击在在场人的耳中。

冰冷的指腹在沈星河手背上轻轻摩挲,沈星河只觉脸上如火烧般滚烫,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与瘙痒般的欣喜,没听错吧,我是谢清遥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辛公子你做的有点过头了。”谢虎抱着剑,倚靠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适时插话道。

眼见谢家主仆二人都倾向沈星河,辛苑心中尴尬又恼怒,面色铁青:“如有冒犯之处,在下深感歉意,请沈公子自行离去,我要休息了。”

沈星河正想开口告诉他,这里是不是辛家,应该离开之人是他辛苑。

未等开口,谢清遥这时关切询问:“还能走吗?”

沈星河微微点头:“能……不能。”

谢清遥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笑意,猛力一拽,沈星河便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两人四目相接,气息交汇。

沈星河最清楚这副轮椅结实到足可以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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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两人重量,还可以多加一只旺旺。

然而,想到谢清遥的腿疾,他坐不安,想要带着旺旺立即起身,却被谢清遥稳稳地按住。

“无妨。”谢清遥侧头耳语,他的呼吸略过沈星河泛红的耳畔,直戳心底。

谢清遥察觉到腿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身形微微一僵,甚是后悔让这人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抬手抓住了沈星河衣服,用力一扯,衣服差点撕开。

“别闹。”沈星头也不抬起来,唇轻轻地贴着谢清遥的颈部,略带沙哑的声音厮磨。

谢清遥见他纹丝不动,仿佛粘在了自己身上般,也就不再坚持将其推开。

二人一狗随着轮椅缓缓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悠长的背影。

忽然沈星河猛地抬头,不忘挥手示意:“谢虎,银子,二爷买药的银子。”

谢虎心领神会,迅速将散落在地面的银子拾掇得干干净净。

“砰!”的一声,辛苑重重地关上了房门,三人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

刚回到东屋,谢清遥赶紧将沈星河推下轮椅。

“滚下去。”毫无情感的语气取代了之前春风般的话语。

前一刻还沉浸在他的怀中,怎的这会说翻脸就翻脸呢,沈星河一时摸不着头脑。

“滚不动啊,我浑身疼。”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想要重新跨步而坐,谢清遥则不留情面的转过身朝着炕的方向转动轮椅。

“皮猴子,去洗洗。”谢清遥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轮椅用力攀上炕。

沈星河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些呛鼻子。

“给你安顿好,我就去洗香香。”

沈星河握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正要用力扶他上去,却被谢清遥挣脱开。

“别闹,咱们现在有钱了,明天就去请大夫来。”

“不劳费心……”

“怎能说费心呢,你既已与我成亲,这些都是为夫分内之事。”沈星河了解谢清遥的高傲,抢先一步将他的话堵住。

“萍水相逢,没有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铺好被褥准备就寝的谢清遥冷冷提醒:“是你嫁于我。”谁是夫,你得知道。

“我给你泻火吧。”沈星河觉得他因腿疾而火气大,不然怎么老怼人呢。

脱了鞋子沈星河轻盈如猫跃上了炕,他身量单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子欢快劲儿。

谢清遥身形再次僵住,这是今晚第二僵了,仿佛呼吸停滞,连带着那股屎味也全然消散。

紧接着腿已经被抬起来放在对面人的手心里,他的手很瘦也硌,但手法用力恰到好处,完美的避开伤口,使谢清遥极其放松,享受其中,这种熟悉的温暖感觉让他渐渐有了睡意。

自打上了山,他就没安稳地睡过一觉。为了防备可能的夜袭,他还特意把房间改得漏风,以便能及时察觉动静。

烛火熄灭后,沈星河也沉沉地睡去,梦里他回到了曾经的家里,他食物中毒昏睡过去,是雪饼用舌头唤醒了他,他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的湿润。

沈星河清楚这是梦,他自小就没有家人,从记事起,唯一陪伴他长大的只有二哈雪饼,直到他成年,雪饼也寿终正寝。

他在梦中紧紧抱住雪饼,就像曾经那样依赖。

“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第八章 修房子

清晨时分,谢清遥从睡梦中悠然转醒,却发现手臂一阵酸麻。他尝试翻身换个舒适的姿势,却却赫然发现一侧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紧紧地抱住。

他抬起视线,只见一张泪痕犹存的脸庞近在咫尺,泪水顺着那人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袖。那人尚在梦呓之中,谢清遥悄然倾听,先是闻到淡淡地屎味,随后仿佛听见对方低语呢喃:“别离开我。”

他被抱的更紧了,那人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悬挂于在他的身上。

谢清遥眸色一暗,眉头微蹙,是何人闯入你梦中纠缠?

晨光伴着冷风穿过破旧墙壁的缝隙洒满屋内,那人纤长的睫毛在光线下微微颤动。往日合衣而睡,不曾觉察寒凉,现如今,这陋室似乎多了几分清冷。谢清遥小心翼翼地将被子覆在那人身上,又将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脊背上。

这四周漏光的破壁,并无半点家的气息,反倒是怀中这个人事事透着亲昵和温暖。谢清遥恍然意识到,那份曾不以为意的陌生感在逐渐消失,如今这人的一举一动都倍感熟悉。

他迷起狭长的双眸凝视怀中之人,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

沈星河在一夜疲倦之后,直至日头高悬才被一阵动静唤醒。

他抻了懒腰,感觉全身酸疼,决定去洗个热水澡舒缓下。推门而出,只见谢清遥正在院中手持铁锹搅拌沙土。

听见开门声,谢清遥抬眸望去,两人视线相遇,那股强烈的熟悉感令沈星河不禁有些无所适从。

恰在此时,头顶传来一阵响动。

抬头看去,阳光刺眼,一个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定睛一瞧,原来是谢虎在屋顶修补瓦片。

“谢兄,你看我能做些什么?”沈星河本能的想找一些活做。

这一声‘谢兄’让谢虎分不清在叫谁。

“先去洗洗吧,热水二爷替你备好了,在锅里温着。”谢虎本不想抢主子话,可是沈星河身上的味道实在上头。

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主子锐利的目光。逾矩了,逾矩了,谢虎连忙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

房内,温热的水汽将沈星河整个人笼罩,洗去疲惫,只剩下昨日挨过一拳后的肿胀。沉浸片刻,他险些沉醉其中,差点将自己沉溺在木桶里。一个猛子,令他清醒,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隔壁厨房。

沈星河眼前一亮,厨房的桌子上摆放着他最爱的枣泥月饼,他毫不犹豫地吃了两个。饭后,他带上足足的银子,准备去莫家村拜访邪医马户子。

原文中,马老头原本开间医馆,专治疗疑难杂症,在莫家村一代医术颇有名气,人称邪医。但再有名也架不住辛苑白白给人问诊送药。

时间久了,马老头的医馆被挤的倒闭,老头一怒之下在莫家村的各个井水里投了毒。既然毒是他下的,自然有解救之法,因此这场较量中,马老头扳回了一局。

不过,最后辛苑发现了端倪,将此事上报给了官府,马老头被带走前,还咬牙切齿的诅咒辛苑此生没人爱,孤苦伶仃无人疼。

出院子前,沈星河路过西屋时,摇头感叹,不够狠辣,马老头还是收了,这都算不上诅咒。

天色尚早,现在下山还来得及,沈星河朝着院子里高声道:“我出去走走。”

这次,谢虎不敢再贸然插话。

只听得那淡漠而清雅的声音回应道:“嗯。”

直至沈星河消失在视线内,谢虎正要一跃而起跟着他,突然施法被打断。

“不必再跟着。”谢清遥拿起瓦片扔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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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后补充道:“今日内,我们要将房子修补好。”

“可是,还要防备夜袭,留几个口子吧。”谢虎建议道。

“那以后夜里就由你守着。”谢清遥觉得他话越来越多,必定是闲的,需得给他找点事情做。

谢虎哑然。

第九章 不是尽力,是必须

没记错的话,马老头的医馆开在镇子上,印象中好像叫做神医—老马医馆。

沈星河来到镇子,原本想让老莫带路去医馆,不巧的是老莫店铺紧闭,大门上贴了一张告示,外出定制家具,两日后归。

于是沈星河逢人就打听,终于来到一座杂草丛生,荒凉破败的大门前。

沈星河仰头,望着摇摇欲坠的破旧不堪医馆匾额,这里竟有些凄凉的意味。

对面卖豆腐的大娘看着他笑了笑:“公子是来瞧病的吗?这里早就不行啦,你去村口的老槐树下面吧,那儿有位辛公子,心眼好,白给人看病。”

提起这位辛公子,沈星河就觉得有些反胃,他看着那豆腐大娘行了礼:“多谢姐姐,请问这位神医老马住在哪里?”

这声“姐姐”叫的大娘心花怒放,很乐意与年轻俊俏的公子多交谈几句。

她停下手中活计热心道:“他家在村口老槐树附近,左手边第二间就是啦。”

瞧瞧这心眼好的辛公子净特么干些恶心的事,在人家家门口免费施诊送药。人家诅咒你没人爱都是轻的。

一去一回的路上耽误时间,沈星河在去村口之前置办了一头坐骑,马太贵,只能买驴,以后套了板车平时拉东西也很方便。

准备妥当,正要出发时,一只鹦鹉翩然落在他肩头。

“哟,你的翅膀痊愈啦。”沈星河为它检查了一番,“我们还挺有缘,那以后你就跟着我混。”

小家伙神奇的点点头,沈星河以前常与动物打交道,见怪不怪。他带着鹦鹉骑着毛驴,去往莫家村老槐树下。

离得老远就瞧见树下围了一群大姐大娘,辛苑正陶醉在众人的簇拥之中,坐在中间为她们一个个诊脉。

“不知道你想不想排便,可以去那颗树附近。”沈星河指着槐树下的人,侧首对着鹦鹉低语。

小家仿佛乎听懂了他的话,立即飞过去,粪便如雨点般落下,精准无误地打在人群中,丝滑地从辛苑额头滑落至鼻梁,引得众人哄笑。

沈星河走到左边第二间房前询问:“请问神医马大夫住在这里吗?”

见无人回应,沈星河拔高音量又道:“听闻神医医术了得,特带重金来请。”

房门“吱嘎”一声开了,走出来一名白胡子老翁,面色不悦,老翁自上而下打量沈星河,直到看见他手中鼓鼓的钱袋子才缓和脸色,“干什么的?”

“求医。”

“求医?!”老马虽难以置信,但很快将大门全都打开,将人请进院,同时还不忘朝着对面老槐树的方向瞥了一眼。

见此,沈星河顺手将大门关上,隔开老马的视线,转身说道:“实不相瞒,我找对面的人看过,半吊子医术。”

老马一怔,重新打量起沈星河:“小伙子年纪轻轻却眼光独到,过来,伸出手我把把脉。”

沈星河抬手给老马诊脉。

片刻后,老马开口:“脉象沉涩,气血运行不畅,面色晦暗,四肢酸痛,这是血瘀症,你近日是不是被揍过?我给你拿上一副膏药,外敷即可。”

沈星河赞叹不已:“果然是神医,名不虚传。”

老马得意地捋了捋胡须。

“我有一位倾心之人,因腿疾行动不便,您是否方便出诊给他治疗?这是诊金,日后他痊愈,还有更多酬谢。”

老马接过银子道:“小伙子重感情,像我年轻时,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什么时候动身?”

“即刻!”

老马除了一身本事他还有三大爱好,银子,美女,揍辛苑。即便他认出谢清遥是逃犯,只需要将辛苑交给他即可。

沈星河在前面牵着驴,老马提着药箱骑驴,一同回朝着半山腰走。中途有农户认出他,塞给他许多肉当做感谢。

——

从夜色里望去,半山腰矗立着一座幽静小院,窗间透出明亮的烛光,土炕的炕洞里燃烧着一堆干柴,烈火熊熊,将屋子映照的明亮而温暖,透着家里才有的温馨之色。

院落中央,坐在轮椅上的谢清遥眸光深邃如潭水,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只剩一抹深刻的思虑之色,浓重如雾将他包围。旺旺安静地趴在他的腿上,一同凝望着院门的方向。

“谢虎,神医来给二爷治疗腿疾啦,快去备酒菜。”

直到听见声音,旺旺欢快跃下扑在来人的怀里。

谢清遥的目光如同下刀子投向骑驴的人。

沈星河将肉递给一旁警惕的谢虎,见他不为所动,沈星河凑上前悄悄说道:“别愣着,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在事后除掉他,先让他给二爷瞧病。”

“够狠毒。”谢虎觉得瘦猴的话在理,接过肉提着去了厨房。

老马瞧这一家面色不善,暗自握紧袖中的小纸包,原本这是准备投放在井口的,恐怕要提前使用了。

“小沈啊,你心悦之人在哪儿?快带我去瞧瞧。”

沈星河站在谢清遥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在这里,劳烦您给看看。”

谢清遥斜斜的睨着沈星河。

几人回到东屋,老马将药箱放下,开始为谢清遥把脉:“心跳太快了,可遇到激动之事?”谢清遥迅速收回手。

老马见状,只好动手去挽谢清遥的裤腿,沈星河抢先弯下腰将裤腿挽起,并轻声安慰道:“听话哈,别紧张。”

双腿的情况看的人触目惊心,膝盖更是严重的变了形。

“耽误了!耽误了!怎么萎缩到这个地步,才想起来治疗。”老马话锋一转:“幸好遇到我。”

沈星河在一旁补充道:“确实,按照辛大夫治疗方法,避免接触地面,时间久了只会站不起来。”

老马冷哼:“他也配称大夫。”摸了摸胡须对着沈星河说:“随我出去详谈。”

“就在这说。”谢清遥的声音不容置疑,老马也不敢随意走动……

“怎么治,需要什么注意什么,神医请尽管直言。”沈星河心中忐忑不安,这比查高考成绩还紧张。

“这腿,我能治,你按照我给你开的方子用药,配合着每日加强锻炼防止肌肉萎缩。”

沈星河收下方子,牢记注意事项,便牵着驴送急着下山的老马。

月光下的山林幽深神秘,寒风穿林而过,引得林中沙沙作响。

沈星河停下脚步,将驴栓在一边,忧心问道:“神医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腿情况堪忧,我只能尽力。”老马叹息道,疑难杂症他见识过不少,但像这样的还是头一次遇见:“想要站起来很难。”

“不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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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而是必须!”沈星河表情认真而严肃,语气加重,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锐利的眸子。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树枝擦了又擦,放在嘴边吸了下,吐了口气:“唐突了,马神医,只要能让他站起来,多少银子不是问题。”沈星河顿了顿:“姓辛的我给你收拾。”

“小沈诚意十足,老夫愿意全力以赴。”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老马耳聪,立即做出手势打断谈话。他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倒在了地面上。

第十章 脑袋被驴踢了

老马根据微弱的呼吸声判断,草丛里的人应是受了重伤,于是两人放心地走过去查探。

地面上横躺着一名黑衣男子,与夜色浑然一体,唯有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挺直如峰的鼻梁,深不见底的眼窝,纤长卷翘的睫毛,唇边挂着一缕艳红血痕。这些特征都不似大梁寻常百姓,但那整体的脸部轮廓却又与大梁人极为神似。

沈星河回想了下,我擦!这该不会就是原文中的男主,湖人皇室与大梁民女的私生子——裴景驰吧?为了躲避湖人皇室的追杀而逃到了大梁的边陲之地,今夜正是他与辛苑相识的日子。

老马蹲在地上为他查看伤情,他背部中毒箭,离心脏仅剩一丝之隔,老马又为他诊了脉,然后问沈星河:“瞧你的神情,认识他?”

“算是吧。”借着皎洁月色,沈星河瞥见老马正在给裴景驰喂东西:“你给他喂了什么?”

“喂了他一颗能解百毒的药丸,这小子中毒不轻,毒素淤积至肚子,加之肩胛骨粉碎,至少要养半年才能恢复元气。”老马收回喂药的手,捋了捋胡须接着说:“幸好遇到了我,看你面子,保他月余就能痊愈。”

可是,如果你看辛苑面子,应该会用药折磨他到嘎。

沈星河摆摆手:“不必看我面子。”

“结过仇?那就给他拽到林子里喂狼算了。”

不愧是邪医呀,行事手段够狠辣。

“那倒不必,万一狼中了毒,影响了其它动物呢。”沈星河想了想,绝对不能让辛苑救了裴景驰。

“劳烦神医搭把手,给他抬到那边去。”

二人合力将裴景驰抬到了之前埋藏王屠户的地方,由于缺少趁手的工具,只能将他放在这里,夜色下,他的手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与老马告别后,沈星河蹲下身子凝视地面上的人:“人人都说男三心狠手辣,殊不知你才是那龌龊之人。”

一想到文中结局他们对谢清遥做的事情,沈星河就气不打一出来,抬手给了他肚子一拳,这一拳给裴景弛打的鲜血喷洒。

接下来就看天意吧,看样子你也活不成,以后就没人霍霍谢清遥了。

突然,一声驴叫撕破夜空,别人是有人偷驴子吧,沈星河赶紧跑跑过去。

只见,一熟悉的身影正抱头坐在地上,驴子扬蹄又朝着他脑袋蹬了一脚,差点将他掀翻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此景,沈星河笑得前俯后仰,笑到肚子疼:“活该袋被驴蹄啊,哈哈哈哈哈!”

脑袋嗡嗡作响的辛苑虽听不清笑声,但看到沈星河在月影下叉腰大笑的样子,心头一阵恼怒。

月光中,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似乎从他眼角滑落。

“那是……眼泪吗?”辛苑羞愤交加,他居然笑出眼泪了!

半山腰的小别院中。

谢虎蹲在青石板上,指间夹着一根树枝,含在唇边,寒风中哈出的热气凝成一片朦胧。

“那瘦猴就是这样的举动,很怪异。”谢虎一边模仿着沈星河的动作,一边向谢清遥描述:“我暗中跟随他几回,经常见他这个举动。”

派谢虎跟着沈星河,是谢清瑶的授意。早先是为了提防沈星河可能去官府告密,必要时可将他除掉。但后来发现他不仅投身于轮椅制作,经营买卖,还热心帮助农户敲猪,显然他已经不是之前有歹心的那个人。

今夜,他吩咐谢虎去保护沈星河,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见谢虎模仿的动作,谢清遥心中对某个疑惑更加笃定。

他吩咐谢虎:“带上铁锹,去后山查探一番,看看他所杀之人是否留下证据,务必将此事处理干净。”

“二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谢虎起身,手握铁锹,朝着后山悄然行去。

沈星河心情愉悦,哼着小曲回到家,连尾随他的那只鹦鹉也欢快地扑扇翅膀。

“你也觉得好笑是不是,哈哈。”沈星河伸出手臂,鹦鹉乖巧的落在上面站着。

“你喜欢鸟?”谢清遥瞧着他与鹦鹉互动默契,不禁好奇地问。

沈星河眉眼带笑,温润如玉:“这么可爱,自然是喜欢。”

“喜欢大鸟还是小鸟?”

“都可以。”沈星河记起谢清遥确实有一只大鸟,是一只矫健的鹰,打猎而来的,没舍得卖就留了下来,驯服很久,唯独听他的话,旁人靠近必被叨。

“不会是要把你的大鸟给我吧,我怕它叨我。”沈星河故作惊恐。

“怕……”谢清遥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我的大鸟……”本意是要将鹰送给沈星河,却不料被他的话语引申出另一番意味。

谢清遥脸颊滚烫,忙借吹灭蜡烛的动作掩饰住泛红的耳根,尽管内心波澜起伏,他依旧保持镇静。

不同往日,今夜的屋子很温暖和沈星河的心一样暖烘烘的。不过,他却失眠了,翻来覆去琢磨事情,认为自己说错话了。

谢清遥腿疾多日,恐怕早就受影响已经不举了。今日虽是无心和他开“鸟”的玩笑,但还是感受到他的怪异氛围,怕是生气了吧。

沈星河小心翼翼地试探:“二爷,睡了吗?大鸟小鸟我都喜欢,只要是你的就行。”

“滚出去!”

隔壁守夜的谢虎听到一声怒吼,以为主子出了事,他护主心切,闪现到隔壁,将沈星河从炕上提起去了其它的屋子。

第十一章 束发

清晨,沈星河在满室粥香中醒来,他迅速洗漱一番,却因不擅梳发髻,未及整理云鬓便踏入了厨房。

一身素雅白裳的的谢清遥在晨辉中显得飘逸出尘,他椅着拐杖守在灶台边,一只手拿着铲子在锅中翻动。

专注做饭的男人果然最帅,然而,沈星河哪里舍得让他做这个,他连走路都困难。

“我最喜欢研究美食,铲子给我。”沈星河走上前抢过铲子熟练地炒菜。

“能不能给自己收拾干净了再来做美食?”谢清遥又夺回铲子,声音比起以往柔和:“嗯?”

“这里的头发,我不会梳啊。”沈星河胡乱整理碎发,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将头发高高束起,下面总会有几缕垂落下来,他心想坏了,怕是自己在谢清遥心中留下邋遢的形象。

头发还未整理结束,谢清遥已经将菜盛了出来,摆好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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