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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关小黑屋
六个人有一个被抓走了,有一个还要在混乱中去做单人任务,于是分散出去找驯兽笼钥匙的就四个人。地形有些绕,这十五分钟里还要躲避倾巢出动的NPC。
密室名“狂欢夜”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既然没有给什么提示却限制了时间,说明驯兽笼钥匙不会特别难找,要么比较显眼,要么在之前的流程中已经有过暗示。
四人分别回到一开始被单独关押的地方寻找线索,将六个初始地点再度搜寻一遍后,每个人都找到了异常之处,将这些细碎的小线索拼凑起来,最终指向的是一个NPC,也就是三个鬼中的驯兽师。
兽笼钥匙在驯兽师那儿,非常符合逻辑。
三个真人扮演的鬼分别是小丑、舞娘和驯兽师。小丑是最活跃也是最自由的NPC,整场密室百分之六十的追逐战都来自于他,另外两位NPC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舞娘他们暂时没遇到过,推测是在中央舞台附近;驯兽师自然不用说,在活动范围在驯兽笼附近。
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每当有人被抓住之后的“狂欢时间”里,所有NPC都可以自由活动,因为小马刚才跑回化妆间时身后跟着的就是驯兽师。
“所以现在我们得从驯兽师身上偷钥匙吗?”昨晚单人任务回来的小马妻子问。
“对,”小马喘着气说,“不知道现在时间还有多久……刚刚逃跑的时候都没有注意他身上哪里挂着钥匙。”
“在他腰上挂着。”林风起说。
小马比了个大拇指:“林哥你这眼力,牛,外面的阴间光线那么晃眼你都看清了。”
确定钥匙在哪儿后,他们做了下分工,现在NPC的位置他们不知道,所以得先有人出去主动拉仇恨,最好一次性多去几个,将NPC都拉到一起,然后再想办法把驯兽师和另外两位分开,同时留一个人去抢夺钥匙。
现在他们和鬼反过来了,原先是鬼抓他们,现在是他们抓鬼。
“突然就热血起来了,”小马说,“这要是恐怖游戏,再给我一把武器,我能大杀四方。”
“你当是生化危机。”闻夏说。
人类的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虽然他们手无寸铁,但他们人数多。害怕也没有办法,现在需要团队协作,再害怕都得咬着牙上。但是五个人一起出去就太容易乱套了,所以留下小马的妻子守着化妆间这个安全屋,其余四人出去拿钥匙。
最终找到驯兽师的是闻夏和林风起,林风起负责引怪,闻夏瞄准驯兽师腰间的钥匙,趁乱一把薅下来就跑。
被抢了钥匙的NPC自然调转方向跑来追闻夏,闻夏先是躲进某个房间的橱柜里,等NPC离开,马不停蹄跑到驯兽笼将关在里头的小姑娘救了出来。
他们卡着点回到化妆间,前脚刚进门,后脚响了十五分钟的阴乐戛然而止。
场控:“狂欢时间结束,请各位收好驯兽笼钥匙。”
接下来又是好几个单人任务,而这过程中大家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集中在化妆间,有时候几个单人任务并行,而其他人则也需要根据队友带回来的信息进行解谜。
经过几轮任务后,他们的集合区终于变成了中央舞台,也就是马戏团表演的地方。
这个地方非常危险,首先算是个半开放区域,可以将入口的门锁上,但窗户是关不上的,而NPC可以从窗户进来;其次,这里是舞娘的地盘。
在进行单线任务的时候两个两个高中小姑娘分别遇到过舞娘。
三个真人NPC在扮演上非常好地发挥除了各自角色的设定,比如小丑,设定就是疯、神经质,捏着把小刀追人追得最猛的就是他;而驯兽师,身姿魁梧,肌肉猛男,脚步声都比别人沉一些,手上还拎着驯兽鞭,站在那儿就给人深深的压迫感。
舞娘的话,走的不是追逐路线,而是游魂一般,神出鬼没,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用哪张阴气森森的脸吓你一跳。反应得过来的转身就跑,反应不过来的就被抓住关笼子。
六人来到中央演出台,这一片区域大致呈圆形,观众席是阶梯状的,由高走低,像一块盆地,最中间就是马戏团过去进行各种表演的地方。
观众席的座椅旧的旧烂的烂,手电光扫下去,隐约可见舞台连着一个候场通道,走入捅到应该就到了后台。
半开放区域拦不住NPC,但这个场景设置得还算是比较人性化的,放置了两个储物柜,可以躲人。只不过储物柜的大小撑死了也只能容纳一人。
人性化,但没有完全人性化,该经历的追逐战还是得经历。
闻夏看着舞台链接着的黑洞般的候场通道,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手里这张字条的谜题解开后,指向的是后台。”
他话音刚落,场控在这时突然发话,下达任务:“马戏团过去的真相即将揭露之际,查尔忽然想起自己从马戏团老板的笔记本中找到的那张字条,似乎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他遗漏了。于是结合之前的线索,他让同伴们原地待命保证安全,然后只身前往后台。”
得,又是个单人任务。
闻夏正要走下去,场控又说:“……但约翰不放心恋人独自赴险,便决定与他一起去,同生死共患难。”
闻夏脚步一顿:“?”
林风起:“……”
另外四人也纷纷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小马说:“查尔和约翰……之前有这个设定吗?”
小马妻子说:“好像之前都没听说哎。”
高中小姑娘一:“先前不是有查尔和约翰的双人任务嘛。”
高中小姑娘二:“对哎,好像只有他们有双人任务,我们全都是单人任务。”
《狂欢夜》的老版密室,闻夏是玩过的,查尔和约翰这两个角色也有,虽然现在剧情方面和恐怖解谜方面都经过一轮大翻新,很多地方不一样了,但玩到现在,一些基础设定还是没有变的,比如玩家角色之间的人物关系。
他清清楚楚记得老版密室中查尔和约翰是没有什么所谓的恋人关系的。
而且这设定现在才抖出来,又没什么用。
闻夏推测八成是邹博彦的手笔。
他已经走下两个台阶,听见场控的话回头看林风起。
林风起倒是神色自然地走下来:“走吧。”
两人走入黑漆漆的候场通道,左右无退路的狭窄空间,手电微弱的光延伸不到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有鬼怪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感觉。
闻夏步子一顿,猛然发觉这又是个好机会啊。
这一路上就没几个能让他表现害怕的机会,毕竟队友里有更胆小的,他要是再表现出害怕,那这密室就推不下去了。
现在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给他又盼来一次二人独处的机会。
然而林风起也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妙默契,两人同时动了。
闻夏往林风起身边靠近一步,林风起也在同一时刻挨近他。肩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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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然相撞。
“这条通道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我可以牵着你么,这里有点儿黑。”
两人声音交叠在一起,同时响起。
闻夏:“?”
林风起:“?”
“……”
“……”
沉默中,林风起碰了碰闻夏的手背。然后不等他开口,迅速地一把抓住。
“……我还没同意。”闻夏说。
林风起不答,甚至还变动姿势,改抓为握。更牢了。
男人掌心温热,手电的光微妙地晃了一下,闻夏又说:“你之前还说不怕的。”
“那是……之前。”
那还有更之前呢。
说好的不怕黑不怕恐怖的东西呢。
这话闻夏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猜得到是为什么。
好吧,既然这木头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
林风起也问他:“你也怕么?”
“我要是说怕,怎么办?”闻夏叹气,“你怕,我也怕,这任务难做了。”
握着他手的力道微微收紧。
“……没事的,”林风起低声说,“如果你怕,可以再靠近我一点。”
他还不太习惯说这样直白的话,但还是说了。略带着不自然的停顿,却是最真心的表达。
闻夏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
走出冗长漆黑的通道,他们来到后台,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NPC早就埋伏在这里,等两人一出来,三个NPC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上来,小丑和驯兽师一人抓住一个,舞娘则是掀开了地板上的暗门。
闻夏和林风起就这么被扔了下去。
尽管下面做了足够的防护措施,保证玩家掉下去不会出任何事故,但这失重感也足够让人捏一把冷汗。闻夏手中的手电灯光晃动,然后感觉手臂被捉住,有人用力一拉,将他揽过去。
两人双双陷入柔软的海绵垫中,闻夏身下甚至还多了一层人肉护垫。
小丑尖笑着重重拍上地窖的门,“咔哒”一声,清脆落锁。
闻夏忙不迭翻身想要起来,但这个垫子实在太软了,越动越不好起来。
林风起忽然收紧手臂,揽着他的腰说:“先别动了。”
闻夏:“……你不会又?”
“不是,”旧事重提,林风起的语气多少有点儿狼狈,“你这么动,手肘硌得我有点儿疼。”
闻夏只好先保持着躺在他怀里的姿势,热着脸冷静了一下。好不容易翻身坐起来,他赶忙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林风起撑着海绵垫支起身子,轻轻咳嗽两声,脸色倒是正常:“没事。”
“真的没事?”
“嗯。”
没想到会被突然关进小黑屋。
两人从软垫下来,发现被关进了一间……停尸房?马戏团后台藏着一间停尸房。
耳机里没有场控的声音——也肯能有,但不是对他们说的,而是对外面的小马四人说的。但是目前看来他们需要小黑屋逃出去。
封闭的空间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儿,也不知道邹博彦是怎么做的,甚至还模拟除了那种腐臭与血腥味混合的味道,实在是难闻得不行。
这个密室也许是到现在为止最难的,线索稀少又细碎,还有很多的迷惑性信息,两人花了相当一番功夫才找到另一个出口并解出谜题。
掀开另一个地窖门后,久违的灯光泻进来,闻夏眯了眯眼,就听见小马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
邹博彦和场控小姐姐都站在外面,显然这是密室的终点。
“通关了,”邹博彦笑眯眯地给两人搭了把手,“恭喜。”
出来后小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他们俩进入后台后又发生了些什么,总之就是闻夏和林风起走后,他们四个被指派了最后一项任务,任务途中经历了最后一轮“狂欢时间”,四个人被三个NPC追得是屁滚尿流,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然后场控说还要等待最后两人在时限内解开密室,才算全部通关。
“真的是惊险刺激,”小马还沉浸在其中,拿起手机,“我看看往上别人分享的感受怎么样。”
他们在等待大厅暂作休整,小马边搜边自言自语:“奇了怪了,这些攻略里也没提到说查尔和约翰是恋人关系啊……”
小马妻子道:“可能不是什么重要设定,就没说吧,攻略不都是直接说重点吗。”
“好像是哦。”
闻夏听着这话,起身道:“我去找我朋友聊点事儿,你们要是先下去的话不用等我。”
邹博彦见到他便眉飞色舞地勾肩搭背过来:“密室体验怎么样?”
“什么恋人关系,还有角色身份的安排,你临时搞的吧?”闻夏问。
“也不算临时吧,你说要来玩儿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邹博彦说,“兄弟够意思吧?我监控里看你俩在地窖里……啧啧,都滚一块儿去了。”
“行,好兄弟,”闻夏说,“说好的折扣,你也别忘了。”
“……靠。”
邹博彦一把松开他,不跟他哥俩好了:“我都这么帮你了,你就惦记着那点折扣?”
“我还想问,你是不是跟林风起勾搭到一块儿去了?”闻夏说,“之前我看你俩在前台聊挺欢啊。”
邹博彦丝毫不心虚:“那能怪我么?我还不是为了我兄弟的幸福着想。”
说着他长叹一声,再次勾过闻夏的肩,万分感慨:“老夏,我说真的,但凡高中那会儿你叫我给你当几次僚机,还怕追不到林风起?”
不远处,林风起走近的步子倏然停住。
作者有话要说:
林总死机重启中……-
第62章、流星坠地
“还怕追不到林风起”。
追不到林风起……
追不到……
林风起,是谁?
……好像是他自己的名字。
但为什么这句话连起来会这么陌生?
林风起神思恍惚,忽然间不知道刚刚听到的话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有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在哪里似乎也听到过类似的话……
是在哪儿?
闻夏回来时还带了几个小钥匙扣回来,每人一个:“通关纪念品。”
发到林风起的时候对方迟迟没有接,他将钥匙扣往前又递了递:“发什么呆呢?”
林风起愣愣地接过来,钥匙扣是亚克力的,印的是他拿到的那个叫约翰的角色Q版形象,画得非常可爱。
他抬头又看闻夏,但闻夏的注意力已经不自他身上,拿着钥匙扣去找那两个打算离开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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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哥,你们现在直接回家吗?”小马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们早上来得早,但是来了之后等了两个小时,通关又用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到中午饭点。
闻夏看向林风起,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却发现这人又在发呆。
他抬起手肘怼了林风起一下,男人这才猛然回神:“嗯?”
“一起吃饭,去不去?”闻夏问。
林风起“嗯”了声作为同意,却仍有些心不在焉的。
四人一道往外走,小夫妻走在前面,在林风起差点儿一脚踩空台阶后,闻夏拽住他皱眉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风起浑身一震,机械地转头,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儿呆滞,像在梦游似的:“……没什么。”
“真的?该不会摔下地窖的时候真的被我压出毛病来了吧?”闻夏伸手想去碰一下他被自己压到过的地方,却被抓住手腕。
“真的……没事。”林风起说。
闻夏拧眉:“你也真的很奇怪。”
“……”
“算了,随你。”
闻夏挣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他有些不爽,林风起现在是越来越好懂了,那岂止是有事,简直是有大事。而且看那躲闪的样子,这事儿说不定跟他有关。
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风起无措地跟上去,他落后闻夏半步,看着闻夏的后脑勺还在想邹博彦的那句——“还怕追不到林风起?”
假的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闻夏追过他?高中的时候?
怎么可能……
闻夏怎么会看得上高中的他,那个阴沉、寡言、家中负债累累,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穷小子。
云泥有别。
人类可以伸手接住阳光,却永远触碰不到真正的太阳。
林风起不知道自己这餐饭是怎么吃的,思绪很乱,比那天酒醒后发现自己趁着酒劲对闻夏告白后更乱。浑浑噩噩地吃完饭,好像有谁对他说了什么,他含糊地应了两声,再回过神来时,小马夫妻俩人已经不见了,而他坐在车子副驾驶上。
闻夏启动车子,淡淡看他一眼,发号施令:“安全带。”
林风起愣了两秒,系上安全带,后知后觉地问:“他们人呢?”
“约会去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约会”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是林风起现在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为了这天的约会所制定的计划,脑袋像团浆糊,随着车辆运行晃动,他甚至还能听见水声。
这浆糊太稀了。
“我们……去哪儿?”他听着脑子里的水声,车子都开出去老远了才想起来问。
“疗养院,”闻夏说,“不是你昨天说的吗。”
林风起缓慢地搅动了一下脑子里的浆糊:“嗯……”是有这么回事儿。
中途路过花店,闻夏停车去买了一束香水百合。旁边就是水果摊,他想了想,顺手又买了一袋水果,然后将它们放去无人的后座。
花香刺激着嗅觉,瞥见闻夏启动车子前将那枚对戒戴上,林风起钝钝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不自觉地开始回想高中时和闻夏相处的种种,便又觉得一切变得极不真实。像一场梦。而他不敢出声惊扰,怕梦过无痕。
到疗养院的时候,护士正好来给叶诗雪测量血压、血糖等等一系列基础指标。一切正常,除了有些贫血——这是她的老毛病了。
“都说了你们不用来这么频繁的,”叶诗雪接过闻夏手里的香水百合放到电视柜上,“小夏你也是,人来了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来得频繁的那是林风起,我这难得来一趟的,当然得给您带点儿小礼物了,”闻夏放下水果,将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对了妈,这本诗集我看着挺有意思的,应该是您喜欢的类型,我放这儿了,您闲着没事儿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叶诗雪拿起诗集看了眼,面露惊喜:“这个诗人我听说过,但这一版我记得市面上已经绝版了……”
“正好淘到的,您别嫌旧就行。”
“怎么会,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叶诗雪道,“倒是让你破费了……”
“没什么的,您喜欢就行。”
林风起在一旁看着,又有些恍惚。
他今早上看闻夏带了本书出门,当时没在意,以为闻夏是想在外面无聊的时候看两眼,原来不是……
这时住在隔壁房间来的一位大娘来串门,她比叶诗雪年纪大一些,见过林风起,却没见过闻夏,进门后便好奇问:“小叶,这是……?”
“李姐,我跟你说过的,我小儿子,”叶诗雪笑道,“阿起的爱人。”
李姐惊奇地看了看林风起,又仔细看了看闻夏,啧啧感叹:“你可真是有福气,儿子一表人才,儿婿也这么相貌堂堂的。”
李姐是过来给叶诗雪送自己刚烙的葱油饼的,看见林风起和闻夏,转头又回去多拿了几个,热情得不行。
叶诗雪连忙表示够了,让她自己也留点儿。
李姐道:“没事儿,我还得回去烙呢,今天我外孙女过来,小丫头就爱吃我烙的葱油饼,得给她多烙点儿好打包带回去。”
正说着,门口忽然有个小姑娘探头探脑,脆生生地叫唤:“外婆——”
“哎,外婆在这儿呢!”
小姑娘声音有点儿耳熟,闻夏转过头去,和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撞上。那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神色一喜,笑着叫他:“闻夏哥哥!”
说着她挣开外婆的手,扑过来抱住闻夏大腿。
这不是住闻夏隔壁那爱好武侠的小姑娘又是谁。
李姐惊讶道:“你们认识啊?”
闻夏蹲下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之前是邻居。”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我们家囡囡经常说的那个住隔壁的大侠哥哥是吧?”
闻夏顿了下,虽然这形容很奇怪但应该是他,于是他点点头。其实按照年龄和辈分,小姑娘应该叫他叔叔的,但小丫头不乐意,就爱叫哥哥。
李姐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说两家这多有缘分啊,叶诗雪还有些没理解状况,闻夏跟她简单解释过便也直呼缘分神奇。
“哥哥,来陪我玩儿嘛,”小姑娘还是那么喜欢闻夏,拖着他的胳膊撒娇,“我想听你讲闯荡江湖的故事!”还惦记着上回那句唬小孩儿的话。
闻夏无奈,回头看了眼叶诗雪和到这儿之后就成了哑巴,杵在一边当电线杆子的林风起。
“去吧去吧。”叶诗雪乐道,像极了同意自家小孩子出去撒野的家长。
闻夏被小姑娘拖去讲武侠故事,室内的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闻夏消失在视野里,林风起收回目光,打开装水果的袋子:“妈,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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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给你吃?”
叶诗雪却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看他,看得他不自然地停下:“怎么了?”
“你们俩吵架了?”叶诗雪问。
林风起一愣,道:“没有。”
“真的?那你这魂不守舍的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你干脆买个502,把眼睛粘在小夏身上算了,”最了解儿子的莫过于母亲,“你当我不知道你啊,小时候就是,犯了错就这德行。”
林风起想说真的没有,但闻夏不太高兴,这是事实。
看他这样,叶诗雪叹了口气:“你啊……闷葫芦。”
林风起没说话。
“也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怎么把小夏追到手的,”叶诗雪话语间带了点嗔怪和郁闷,“也就小夏脾气好,忍得了你。这要是换了个人,就你长再好看再有钱,人家都得跟你掰。”
林风起现在听不得“追”这个字眼,一听他又有些躁动不安。
叶诗雪说:“说说吧,你们俩之间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问题属实不好回答,一旦如实回答,他和闻夏之间是假结婚这事儿就暴露了。
但是……他现在不就是在将“假”变成“真”的过程中吗?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电视旁边那束盛放的香水百合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有些怪异。
莫名地,他又看了眼袋子里的水果,以及被叶诗雪放到枕边的诗集。
都是叶诗雪喜欢的。
从他第一次带闻夏去医院看望叶诗雪,闻夏就好像未卜先知似的,带去看望叶诗雪的每一样东西都精准符合对方的喜好。可他一开始就没告诉过闻夏叶诗雪喜欢什么。
闻夏次次都说这是巧合,猜的。
见他视线转来转去,叶诗雪不由问:“看什么呢?”
“看……花儿。”林风起说。
叶诗雪望向那束香水百合,笑意温和:“这花儿确实好看,小夏很会挑。”
“妈,”林风起忽然问,“你和闻夏加了联系方式么?”
“嗯?加了呀,你今天怎么回事儿,真的傻了,”叶诗雪好笑道,“你带小夏第一次去医院看我的时候,我俩不还当着你的面儿加上微信的嘛。”
林风起仍然望着那束花儿,嗓音里含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低低道:“可……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就给你带了一束香水百合。”
知子莫若母。
也许母子间的默契,有时候真的难以解释。
叶诗雪听出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缓缓说:“是啊,因为我们早就是老朋友了。不然你上高中那会儿,我窗台上偶尔多出来的那支百合花,你以为是谁送的?”-
为了哄得小姑娘心满意足,闻夏口水都快耗干了。回到叶诗雪房间,他第一时间就是找水喝。
叶诗雪哭笑不得:“那小丫头怎么这么喜欢你。”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爬树上帮她把气球拿下来了吧,”闻夏叹气,“那之后她一直觉得我和武侠片里的大侠一样,能够飞檐走壁。”
叶诗雪乐得不行。
两人将近黄昏才离开疗养院,周亦先平时不怎么在疗养院,这边算是家族企业,稳定下来后他就去管理自己的公司了,听林风起说也是做智能器械相关的,只不过是专供给医院的那种。和面向大众的风航科技不太一样。
闻夏发现自打他去给小姑娘讲完故事回来,林风起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儿。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更沉默了,看过来的目光比平时更幽深,晦涩难懂,像是糅杂了太多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竟然烫得他有几个瞬间都不敢直视。
可明明现在不爽的是他啊,为什么反而是他不敢面对林风起了?
好怪。
返程还是闻夏开的车。
林风起一路上都望着窗外,哪怕是等红绿灯的时候也不曾转头看过闻夏一眼。气氛莫名地有些压抑。
这种压抑不是下沉的,而是一种一触即发的紧迫感,像有谁在不断压缩着空气。
红绿灯再次亮起的时候,车流动了,林风起也动了。
但他没有面对闻夏,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闻夏的微信朋友圈。
闻夏专心开着车,没法分注意力去管他在干什么。
林风起逐条逐条地往下浏览翻找,当初让他误会极深的那几条朋友圈几乎都已经删除了——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还留着一条。
是那条闻夏曾和工作室的员工们一起去某家西餐厅时,拍了个照,然后说:想带某人来。
他清楚地记得这条动态的前一条,是闻夏邀请方淮吃晚饭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风起对比着这条和闻夏其他的动态。
现在他微信里有了邹博彦的好友,一路翻下来,所有给闻夏的动态点赞或评论的共同好友里,多了个邹博彦。他发现只要是闻夏发布的动态,永远少不了邹博彦的点赞评论,除了一条,无一例外。
那条邹博彦唯一没有涉足的动态,就是那张带着西餐厅照片的“想带某人来”。
不仅没有邹博彦,现在这条动态放在这儿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一个点赞或任何一条评论。这条动态夹在上下的热闹中,如同被世界抛弃般孤单寂寥。
仿佛只有林风起,只有他能看见。
林风起心跳有些快,回想那几条被闻夏删掉的朋友圈动态,似乎也是如此。
仿佛,就是发给他一个人看的。
也许有些卑劣,但他……很想验证一下。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家。
林风起这次甚至都没心思跟热烈迎接他回家的阿哞温存,等闻夏回屋换完家居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道:“借你手机用一下。”
闻夏怎么也没想到他回家后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愣道:“干什么?”
林风起面色如常地指了下客厅的监控:“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手机看不了今天的监控录像,试试你的。”
毫无异样,闻夏不疑有他,将手机递过去,道:“我给闻大鸽弄点吃的,你看完了放茶几上就行。”
林风起“嗯”了声,暗暗松口气。
等闻夏走进厨房,他抿了抿唇,点开的却不是监控APP,而是闻夏的微信。
他没有去看微信的消息,直奔朋友圈。
一条条翻下去,终于翻到那条“想带某人来”。照片底下,赫然显示着一个特定范围可见的标志。
林风起心脏就快跳出来,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做此生最重大的决定。深呼吸一口,他点击那个小图标。
界面一转——
[该照片可见的朋友:观察对象。]
观察……对象?
林风起怔了怔,这个备注前面的头像,他再熟悉不过。点开果然跳转到自己的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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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界面。
是他。
是林风起。
这条朋友圈动态,仅林风起可见。
那一刻,无数条信息串在一起,如同流星群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银河中成就一片独特的绚烂。
只一瞬间,夜色亮如白昼-
上午出门时拿出来解冻的生骨肉刚切到一半,闻夏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走近,很快就到达厨房门口。
他转过头,刀都还没放下,眼前便是一黑。
林风起的拥抱来得突然而桎梏,用力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闻夏吓了一跳,清冽的薄荷香气钻进鼻腔,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赶紧把手上的刀放下。
“……林风起?”好半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怀抱更紧了。
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像是压抑的情绪正在释放,闻夏的大脑持续空白,手上都是生骨肉的油,似乎没有地方放,只能无措地虚停在半空,下意识地也想要抱住林风起。
不过几秒,这粗重的呼吸便埋入肩颈之间。
酥麻的战栗从背脊直窜头皮,闻夏正要说话,便忽然感觉抱着他的人颤抖了一下。
就连呼吸也颤抖起来。
下一秒,什么略带凉意的、濡湿的东西落在了他的颈窝。
闻夏怔怔的,喉结滚了又滚,最后也只能叫他的名字:“林风起。”
随着这声呼唤,一声重重的叹息也深深埋入他的颈窝。
怀抱松开了。
林风起抬起头,闻夏从未见他这样狼狈过,双眼通红,长睫被泪水打湿,脸上是略显胡乱的泪痕。鼻头也红红的,那双冷淡深邃的眸遍布潮气,湿漉漉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件遗失后又巡回的宝物。
“对不起,”他哑声说,“我可以吻你么?”
闻夏根本没法构建这两句话的因果关系,然而林风起根本不等他的回复,那双潮红的眼已然放大。
一个吻便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说:林风起!行!-
第63章、一人恒星
这个吻落下时是冲动而莽撞的,很快变得小心翼翼,是失控后的克制,冒犯后的浅尝。
有些不得章法。
闻夏从不知道与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软的,热的,轻飘飘像踩在棉花糖里一样。一朵快快要融化的棉花糖。
后腰硌到灶台上的时候他轻轻闷哼一声,这个绵长却浮于表面的吻终于结束。
林风起眼眶还是红的,闻夏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就又被一把抱住。
这人像只树袋熊,抱住就不撒手了。
心跳交叠,分不清是谁的。
闻夏还是不知道这个吻为什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平复了一下呼吸,说:“……我还没同意。”
“对不起。”
闻夏气笑了:“你现在道歉都不用过脑了是吧。”
“……对不起。”
“……”
他好像,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件事在道歉。
闻夏用那只之前握刀没有沾到油的手推了推他:“你先……撒手。”
林风起没动。
“林风起,你……”闻夏没脾气了,视线一瞥,阿哞和闻大鸽站在厨房门口猫猫狗狗祟祟,他蹦出一句,“……孩子看着呢。”
林风起:“……”
树袋熊终于松开了他。
闻夏赶紧把他推远一点,转身洗掉手上的油,再转身又险些撞进林风起怀里。他堪堪撑住洗手池边缘,脸热情绪也恼火:“你到底怎么了?”
林风起不答话,又抱上了。
闻夏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林风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