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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告别老戴,救援小队向北面进发。
派蒙飘在半空中替那些失踪的矿工发愁,从老戴发现他们不见了到现在多少也有三四天过去,三四天内能发生的事儿可太多了!
一般的失踪案,七十二小时还找不到人大家心里多半就有些不太好的失落了。层岩巨渊本就危险,哪怕只是外围却也有将近一百个小时的延迟,谁也没法子怀抱着乐观的念头。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空低声安慰小向导,他当然希望矿工们都能平安无事,但目前并没有找到能够支持这一期待的任何证据。
“没有线索本身也是一种线索不是吗?”苏拍拍他的肩膀,“这条路面草木茂盛,一看就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走留下的痕迹能得到最大程度保存,而且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再遇到岔路口还能分开继续追踪,错过的概率不大。”
“是,是哈!”听她说得有理有据,派蒙拍拍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苏这么一分析我就觉得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了呢……欸?小昆呢?”
小昆?
苏眨眨眼反应了一下:“你是说昆钧吗?他刚才对钟离说想要找一种名为‘镇龙石’的矿石,要在四周看看。”
派蒙这才发现钟离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看向某个位置,表情有些奇怪的晦涩。
“总觉得钟离好像认识昆钧一样,可是小昆不是才来璃月港吗?难道说以前认识?”小精灵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钟离以前可是……啊,想不出来……”
苏:“……”
好的,看来旅行者和派蒙都知道客卿先生身上披着件马甲是吧!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往生堂的客卿先生另有“兼职”,这件事她早就隐约有所察觉。然而本着做人要有边界感的原则,只要不是塞到鼻子地下的话题她一般不会开口多问,甚至还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拒绝看人尬演的,但拒绝不了别人非要演。
派蒙知道相当于旅行者知道,旅行者知道但是不方便说,能让旅行者主动为其保守秘密的人并不多……看来钟离先生马甲下的职业,嗯,难道还真是什么“道”上人士?
须弥姑娘在脑海里试着想象出穿一身沙漠佣兵衣服的某个人,背过身去捂着嘴闷笑。
留守在高地上看似看景实则警戒的钟离:“?”
总觉得她脑子里在转些不大好的念头。
昆钧把关口处的石头摸了个遍,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镇龙石”,能够记录影像的矿石也很少。
“确认是个穿绿色短衫短裤的小姑娘把他们给领走了,一直往北……”
他把自己看到的画面详细描述给其他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么呢?”
线索虽然不多但都很重要,队伍综合了草叶上留下的痕迹与矿石记录的画面,决定继续向青墟浦内追踪。
除非真的追到沉玉谷外,否则谁也不能断定他们是冲着那几条河去的。
“有人领路啊……那孩子想要什么?”特殊情况下别把孩子当孩子看是苏在沙漠里得到的宝贵经验,她走到昆钧面前细看他的表情:“你还记得那天在总务司,工作人员给了你什么点心吗?”
“玉兰酥?不,莲花酥?”他看上去迷茫极了,苏挑起眉头:“都不是,是桃酥哦。”
“啊,对对,是很甜的桃酥。”他连连点头,“味道很好。”
“……”
玉兰酥和桃花酥那么贵的点心,怎么可能被总务司拿来招待做笔录的人。而且他们吃得也不是甜味桃酥,而是复合味道的小麻花。
这个人记性是真不怎么样,他对此虽有认知,却又知晓得不够深刻。说话间性格变得也很突兀,就好像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一位内敛腼腆,一位爽朗热情,生长轨迹与阅历完全不同。
类似一个人分裂出好几种性格的病人她见识见过,但不同性格碎片间总有隐藏的内在关联,昆钧身上她就看不到这一点,他的两种性格彼此割裂,一个知道另一个,另一个却不怎么知道这一个。
嗯,更像长得好好的树上被人突兀嫁接了一节外来枝条。
“是啊,总务司提供的桃酥味道不错,回去后我想打听一下再买些呢。”她顺着话往下说,昆钧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那样,干巴巴把嘴张开又闭上,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得局促的低头溜走去找钟离。
很好,昆钧“嫁接”的那个性格和钟离很熟,熟到闯了祸可以勾肩搭背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客卿先生的表情可精彩了呢。
一路向北追踪,作为资深冒险家的空很快就找到了老戴所说的那个冒险家营地。此时天色也越来越暗,继续向前危险不说还容易走错路,于是大家生了堆火坐下等待,顺便就近找找看有没有人烟。
他们运气不错,冒险家营地向前拐个弯就是处住了四五户人家的小小“村落”,其实是采药人和猎户进山时临时落脚的居住点。
旅行者领着派蒙上前一一敲门问话,果然问到四五天前有一队矿工打这里经过。
“前面走着个孩子,我们还想这都是什么人啊,一点也不负责任,怎么能让个小姑娘跟着往那边去呢?再往北可就是灵矩关了,前段日子有一队盗宝团闯了进去占地盘,不知道两边有没有撞上。”
青墟浦和灵矩关这边地形更加险峻崎岖,从遗留的魔神残渣浓度可以判断上一次争斗发生在数千年以前,打得也是不可开交,突兀的凹陷与更加突兀的断裂说明当时场场战斗的惨烈。
“所以归离集应该是北上的魔神与当地魔神的联盟吧,不北上也不行了,打成这幅德行,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
昆钧下意识去看钟离,后者瞥了他一眼。
苏:“……”
忽然就对钟离先生马甲下隐藏的身份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呢!
“我吃饱了,困困……呼……”睡着的派蒙发出响亮的呓语,空不好意思的朝众人笑笑,把自己的披肩给她盖上。
老戴是临近天亮时赶到的,主要携带了御寒的衣物,干粮,还有医用物资。苏大概翻翻木箱里的药草和木板纱布之类的东西,抬头压低声响赞叹:“想得很周到了,矿工们还在向北走,他们没带贴身衣服,晚间很容易着凉。”
“是是,往后都得麻烦您。明日进了灵矩关,诸位只管继续往前追,盘桓在关内的盗宝团丘丘人都交给我们兄弟,一定不让他们耽误时间。”
天亮后搜寻小队补充好物资立刻出发,老戴领着他手里的兄弟们提起武器过筛一样气势汹汹见什么揍什么,果然把几乎堵塞的道路给硬生生打通了。
灵矩关内行走的人比青墟浦还要少,很快空就找到一处特别明显的脚印,四大一小,进了关内走到一半后突然朝东北方向转头狂奔。
问过偶遇的采药人确定这脚印出现不过两三天,大家不由精神一震。
至少两三天前这些人都还活着,还能跑,坚持到救援到达的希望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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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沉玉谷就好,往东南拐却是绝云间的隘口,老一辈的人都管那儿叫南天门,近来也是地震频发。说不定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诸位千万小心!”
老戴决定带领兄弟走在后面给搜寻队伍殿后,钟离略加思索沉声同意了他的计划:“药箱我拿着,你们跟在后面也要注意安全。”
“欸,欸!都注意,都注意!”老戴千恩万谢,就差老泪纵横:“多谢几位这些天几乎不眠不休的赶路,等那几个倒霉催的蠢货回来了,我一定和他们一块登门给诸位磕头道谢!”
“再说吧,那都不重要,眼下还是先把人找着。”昆钧丝滑的跟了一句,钟离的表情像是在说“就这样”。
“出发吧,两三天的路程不难追赶。”
一开始是六七天,然后是四五天,最后是两三天,可以看出那四个矿工的脚程越来越慢,他们的体力不断下降,但带走他们的人并没有给予任何怜悯。
什么事这么急?急到不把人命当人命看……
当天夜里他们在灵矩关与南天门隘口之间找了个平坦的高地度过,天刚蒙蒙亮就继续向前追。苏的体力逐渐赶不上行进速度,她再三要求自己留下等着和老戴他们一起走,于是早间钟离消失了一段时间,过了没有半个时辰,他牵着头被锤得满头包的岩龙蜥回来。
“我和它稍微沟通了一下,暂时借腿脚一用,找到矿工们后就放它自由,它同意了。”他是那么理直气壮,以至于派蒙都不好意思吐槽。
——你看这岩龙蜥浑身上下那块鳞片同意?明显是被锤怕了啊!
偏偏昆钧满脸赞同的支持:“挺好挺好,这只看着就跑得快。”
除了煞有介事达成一致的两个人外,其他人都惊悚的看着他:你从哪里看出来这只岩龙蜥跑得快?
岩龙蜥不都长一个样子吗!
第122章
搭乘“岩龙蜥快车”,苏满头黑线的看着挤在岩龙蜥头上那几个人。
空还是个少年,派蒙干脆就是小孩子,他们跑去兜风看景再正常不过。钟离先生你和昆钧是怎么回事?一个当司机一个当导航是吗?昆钧你为什么那么熟练的抱怨没有早点抓只驮兽?
岩龙蜥的分类难道真的是驮兽吗!
你们快给我醒醒啊!
队伍的行进队伍以一种槽点满满的方式“疾如闪电”,眼看冲进南天门隘口还刹不住车的猪突猛进,苏忽然有种“这些人是不是都患上了老年痴呆”的奇怪想法。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搞得又像上次一样,整个队伍里既没有“人”也没有“考古”,不,至少我自己是个人。
还好,我还是个人,心情瞬间开朗。
“前面有人倒在地上!”充当瞭望手的空忽然大声提醒,钟离拍拍岩龙蜥的脑袋,后者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停下四爪原地待命。
苏跳下“车背”,上前把那个昏倒的路人翻过来看看:“是个矿工,他被扔下了。”
这人情况不大好,众人急忙点火烧水煮了锅糊糊给他喂下去,有糖有盐有温度。苏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敲敲打打,费了点功夫才把他唤醒。
“吃……谢……”
“别说话,你已经吃过东西了,一下子不能灌太多,不然会活活撑死。”
苏摸摸他的脉搏和额头,又翻着眼睛来回检查,满意的点头:“没事儿了,能活,给他扎圈篱笆围着,还有三个人肯定离得不远。”
“那、那边!”矿工奋力指了个方向,大家都劝他躺着别再说话。
“老戴领着人就在后面呢,你躺着休息,我们这就去把剩下三个人捞出来,确定路上不会发生危险后再把你们送回璃月港修养。”
昆钧温和的蹲下来安慰,那矿工长出一口气,微不可探的点点头:“好。”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多说哪怕一个字,当下闭上眼睛在草垫上躺着,任由搜寻队在他身边围了一圈木栅栏。
“暂时先这样,等老戴赶来一眼就能看到他。”
有火有水有食物,至少这个矿工是不会再发生意外了。
大家沿着他指出的路再次出发,没跑多长时间岩龙蜥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向前去。它宁可原地抱头缩成一团挨揍也绝对不动一下,钟离二话没说抬手真就把它给放掉。
“多谢,契约已经达成,你自去吧。”他给了岩龙蜥一块石珀,岩龙蜥叼起报酬转身就跑。
南天门下,一株古怪的大树参天而立。
“这,这是树吗?”派蒙惊讶的飞高了些观察,以她为参照物,这树高大得有些离谱。
它一棵树上展现出了植物在四种季节下的不同状态,春日枝叶萌发,夏季枝繁叶茂,秋季枫色尽染,冬季凝雪挂霜。
“这里有石碑!”走到树下,已经被风化得有些斑驳的石碑立在树下,大家凑近些看,上面写着此树名为“伏龙树”,又说此地镇压有恶龙,要求误入此间的旅人速速离去云云。
“岩之神……真的很忙啊!”苏罕见的吐槽:“从青墟浦到灵矩关,再到南天门,这一路上遗址连成串。”
全都是被他揍过的友人/对手。
钟离:“……”
昆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旅行者和派蒙挤在一起笑,发现自己被注视后立刻正色道:“看来矿工们就在这附近,咱们分头找找?”
当断则断,该怂就怂,没毛病!
伏龙树再大也是棵树,五个人分开寻找很快就在靠近岩壁的树根下发现一条新开挖的隧道。
“土层还没有干透,距离挖掘时间不超过两天。”
隧道——矿工
这个逻辑很明确,把矿工们带到这里挖隧道的人想要把镇压在树下的东西挖出来。不会是盗宝团,因为他们自己就能爆破然后挖掘,也不会是愚人众,至冬的炸药劲儿不比须弥小。
看这坑道的走向选址还挺专业,下去直接就能挖到树根。
“苏你留在洞口,我们下去。”钟离一点也不想让她涉险。
南天门附近没有能对她造成危险的动物,但是伏龙树脚下……那可就说不定了,这下面镇压的可不是三拳两脚捶一顿就听话的岩龙蜥。
“行,你们下去后千万小心,找到矿工第一时间把人运出来,我就守着洞口直接急救。”
她左右看看,取出冒险家协会大力推荐的便携式炉灶烧热水:“等会儿见。”
目送队伍里另外四个人走进隧道,苏找了块干净岩石靠在上面休息。这一路实在是太赶了,她实在有些吃不消。
翻看过药箱中那些有消炎效果的药草,先掏出来一把煮上备用。
闭目养神之时脚下传来剧烈晃动,苏倚靠着的岩石猛然向下坠落,连带着靠在上面休息还没反应过来的须弥姑娘一块掉下去。
“哇——啊?”
土层深处被植物根须破开,下坠的趋势被弹至腰间系紧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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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
狼狈的挂在地下空间中,苏伸开胳膊保持平衡的同时奋力来回摇晃。
缠着她的藤条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眼看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她及时支撑着四肢固定身体,整个人像壁虎一样匍匐在垂直的岩层上。
要是藤蔓长度放松些就好了。
苏大着胆子慢慢向下爬,中途不时有震动传来,头顶砂石簌簌掉落。好不容易终于接触到地底,她整个人一放松就倒在地上:“呼,吓死我了。”
脱离危险后难免手脚都有些发软,她这才腾出精神观察四周——很奇怪的岩窟,一半收拾得整洁干净,另一半被打砸得面目全非。
藤蔓消失了。
头顶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大,苏一度不得不扶着墙坐在地面抱着头紧急避险。过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一天还是两天,震感终于消失,她饿得头晕眼花打算摸炸药出来开路。
需要先算好方向和路径,药量不能用过头……
“这个给你。”
青年温和的声音出现在面前,打断了苏的计算。他岩石一般肤色的掌心里摆着颗璃月港内多用于糊弄小孩子的粽子糖。
苏抬起头惊异的看着面前头生双角半张脸被岩石覆盖的“人”:“你是谁?”
把人的定义放宽些,这就是个人了。月海亭的甘雨小姐也长着一对漂亮的角呢,长角怎么了?谁规定人就不能长角?
来者努力调动嘴角拗出一个似乎是笑的表情:“抱歉,你饿不饿?”
“……”
苏顿了一下,伸手从他掌间拿走那块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青年嘴角翘得更高了些:“吃吧,我还有。”
说完他抓出一大把粽子糖试图塞给须弥姑娘:“很多糖,我有很多糖……”
他也不管苏有没有接到,兀自松手离开,整个人缩成一团就像是想把自己挤进岩层里。
“你先别着急走,你,你头疼吗?”苏注意到他鎏金一般的角后不停渗出黄金似的液体,看样子应该是受伤后流的“血”。
青年缩在原地不动了,露出一双石珀那样金灿灿的眸子:“苏崽,你不害怕这个样子的我吗?你都认不出来我了,别勉强自己。”
不是,你也不要自说自话的随便乱改别人名字好不好?
“我的名字是苏没错,但不是小孩子,你认错人了。我姑且算是个医术还不错的医生……一个人想从这里离开也不容易,要不要合作?”
她把撒了一地的粽子糖捡起来兜好,胸前金晃晃的项圈和长命锁引起了青年的注意。
“是那家伙的手艺,哼。”他撇撇嘴,“小气吧啦的。”
他转过去背对着苏,手里窸窸窣窣捣鼓起什么。
“我出不去,你自己出去吧,需要帮忙就说。”他不肯说自己的名字,不过态度还算不错。
就在苏松了口气打算再吃颗糖积蓄力气时,他突然毫无预兆的暴怒,冲着岩壁拳打脚踢恶语相向。
坚硬的岩石在他面前就好像层薄纸片,碎屑灰尘扬起浓重黄雾,横飞的碎石沙砾差点把她给活埋。
“咳咳咳咳咳……”
她捂住口鼻躲在距离青年最远的角落,嘴巴和鼻腔里满满全都是土腥味儿。
另一个生命发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青年转过身,憎恶与怀念的表情在脸上不断交替。
又是一个精神上有点病症的人?
“……摩拉克斯……摩拉克斯!”他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只是简单跺了下脚,剧烈摇晃的地面就把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苏又给甩回去重新趴着。
眼看岩窟坍塌在即,苏手脚并用翻滚着躲避头顶不停掉落的石块,
“这里,这里快要塌了!”她扶着一块巨石,“帮帮我,我需要地震停下来!”
地震果然马上就停下,青年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快些走吧,趁我还能压制住那股恶念。对不住,这是我和摩拉克斯之间的事,不该把苏崽你牵扯进来。”
恶念趁着封印开解的瞬间把一干人等吸进去,既然摩拉克斯亲临她当时就明白这次计划必然以失败告终。善念辅助众人在封印中与神志不清的本体战斗,他这个若陀龙王的本念冷不防捡到了被恶念扔下来的苏崽。
两千多年多去,苍海沧田风云变幻,璃月的草木之主终于自地脉中重新回归。
第123章
脆弱的地下岩窟终于彻底塌方。虽然但是,苏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用“脆弱”去形容岩石的时候。
穹顶整体垮塌前一会儿温良一会儿残暴交替更换性格的青年拎起她活生生撞进岩壁,身后是尘土飞扬的沙砾,转眼间又换了个新的地方待着。
新的落脚地也没好到哪里去,地面充斥着元素力猛烈爆发后留下的沟壑,洼地底部甚至残留着部分元素力尚未完全消散。
空地正中间树立着五根高大的岩脊,非常眼熟。
“从那边的缺口走,很快你就能出去了。”金黄色的血液顺着额头不断向下流淌,青年又一次将掌心伸到苏面前摊开,“给,长命百岁,万事无忧。”
那是枚雕刻成如意锁状的水胆水晶,金灿灿的外壳下裹着口清澈透明的水。
一整块水晶被他只留下颜色最鲜亮的核心,长命锁圆圆的锁身下垂着水晶流苏。
这玩意儿戴出去苏都担心自己当街被抢。
“喜欢吗?还是说你更喜欢别的颜色?”
她久久没有动作,青年有点着急。
为什么不要呢?连苏崽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赠礼了吗?
“我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谢谢你,好意我心领……”
话还没有说完暴躁的人格再次浮现,他大步走向苏,也不管她会不会受伤拽着项圈把她整个人拖到面前徒手扯掉那枚与摩拉相同材质的长命锁。
“天动万象——”
巨大的天星从天而降,速度说不上很快但压迫力十足。青年背对着天星落下的方向,硬把水胆水晶雕琢的长命锁挂在项圈底端,拎着苏把她扔出去。与此同时隐藏在她背后的岩之印亮起,玉璋护盾像个透明蛋壳把苏从头到脚裹住。
烟尘散尽,头生双角的青年单手提着金色的大剑,他面前是手持贯虹之槊的客卿先生。
“摩拉克斯,你进别人家不知道要敲门吗?”
苏:“……”
这件事或许有点复杂,我需要三秒钟理一下思路——
一、二、三……好了,我理清楚了。
第二次对峙,与此前那具无意识的微型躯体完全不同。哪怕躯壳被封印,若陀龙王到底还是岩元素凝聚到巅峰的造物,是提瓦特曾经的执掌者之一。
“若陀,你不应该把苏拉下来。”自称“钟离”的青年略微提起枪尖,还算是讲究的没有直直指着好友的鼻子。
“呵……”若陀撩起未被岩壳覆盖的那半边眼睛,盯着好友看了一会儿,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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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字:“我只是疯,不像你,监守自盗!”
哇哦!好劲爆的话题!“已故”岩之神“监守自盗”?他盗啥了?
苏眼神都亮了。
“……”
注意到她兔子一样竖起的耳朵,钟离索性也不解释,提槊横扫当头就劈。若陀举刀架住袭来的枪尖,身体一转卸下加注在刀身上的千钧之力,顺势躲开钟离往他膝盖上踹的脚。
虽然很想说“你们两个别打了”,苏到底拎得清场合,闭紧嘴巴溜到安全的墙角蹲下尽量缩小体积以免被魔神级别的打斗波及。
恶念才被旅行者暴揍过一顿,善念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巨大已经陷入沉睡,本念分心压制着恶念,不出百个回合便落了下风。
还能打这么多回合全看在两人实在熟悉的份儿上。
就见岩枪混合着天星劈头盖脸往下砸,若陀左支右绌闪避不急被钟离拿住破绽,挑飞重剑压着肩膀把人摁在地上。
“……”
胜负已分,两人都不再说话。
玉璋护盾直接把苏从再次崩塌的碎石下带出来,她抖抖身上的土左看看右看看,松了口气:“你们谈完了?”
如果把真人快打纳入到沟通的范围之内,那么这两人确实“谈”完了。
钟离收起贯虹之槊:“嗯。”
苏走到若陀龙王身边蹲下,拨开他的头发露出藏在下面的伤口:“魔神会感染吗?打破头会影响到脑组织吗?我要是现在给你用麻醉能生效吗?”
暴躁易怒的那个人格已经被打得不敢冒头了,温和的人格碎碎抱怨:“轻点!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苏崽还看着呢!”
钟离担心他暴起伤人,不但不松甚至用力多扭了一下。
若陀:“……”
“苏崽,这老东西很坏的,你离他远点。像你这样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千万别和摩拉克斯搅在一起,这家伙又霸道又独1裁,当心他把你关在屋子里不让你出去,但凡你跟谁多说句话他都要管,可烦可烦了!”
苏:“……”
钟离:“……”
来来回回看看钟离又看看被他摁在地上的青年,苏二话不说上前心狠手辣的剃掉了若陀龙王的头发,给他把头上的伤口做了个清创缝合小手术。
“精神分裂不好治,但也不是没法子治。配合医嘱,虽然不一定痊愈,至少不会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她只当没听见也没听懂这人都说了些什么,把他的脑袋包成粽子,掏出他给的粽子糖一颗颗撕掉外面那层油纸怼进若陀嘴里。
“唔?”被塞了满嘴粽子糖,若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翻着眼皮用力嚼碎了往下咽:“苏崽?苏崽!”
“请喊我苏,谢谢。”
苏只当他是精神错乱认错人,你说钟离先生就是摩拉克斯,我可以接受,你说你自己是若陀龙王,我也可以接受,你非要说我也是个魔神,那我就没法子接受了。
睁大你的龙眼看看!我明明是个人类!
“他脑子短路。”钟离及时插了兄弟两刀,落井下石得恰到好处,若陀瞪着眼睛来回看这两人,恍然大悟痛心疾首:“归终啊……你赶紧睁开眼看看!摩拉克斯不是个好东西——哇!”
客卿先生一掌把他摁进地里去。
山腹内终于安静下来。
“若陀他以地脉为生……”他话还没说完苏就点头表示懂了:“层岩巨渊都快挖到不可名状之处了吧,这位……先生只是分裂出几个次人格,我个人认为情况还算能挽救。”
“别挖了,真的不能再继续挖了,看看须弥沙漠的惨状吧,难道你希望璃月也出现一个‘大赤沙海’?”
大赤沙海?钟离必然不愿意。
草之龙的情况与岩之龙又不相同,但二者同样岌岌可危。生命总会给自己找到一条出路,真要把若陀也逼到阿佩普那个地步,璃月又将面对一场浩劫。
“璃月如今已经归于人治,这件事,到底还得着落在人类自己身上。”他皱紧眉头思索的功夫若陀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你看看,我都说这老东西靠不住,苏崽你……”
地上多了第二个坑。
用力往好友身上多摁了几下,直摁得对方拍地求饶钟离才心满意足松手。
“你的荻花洲改造计划可与若陀商量,在地质与矿石这方面,整个提瓦特不会再有人能比他更精于此道。”
岩龙王不懂石头?这个笑话有点好笑。
苏干脆席地而坐,端着若陀的脑袋转来转去。
“原来这位就是你说的专家……合着我还得提前先给他把精神方面的病症处理一下?”
她难得用上草元素力为“病人”做检查,若陀任由她摆弄,嘴里发出猫一样哼哼唧唧的呼噜声。
他被封印在伏龙树下数百年,除了老友们偶有前来凭吊外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层岩巨渊的挖掘始终都在继续,地脉被攻击带来的痛楚时时刻刻年年岁岁绵延不绝,来看望他的人……越来越少。
龙王的愤怒绝不仅仅来源于自身的痛苦,他就是提瓦特自然环境的活体表征之一,任何一处地脉的崩毁都会让他疼痛到呕吐。
莹绿色的清澈力量扫过脑部,就像又湿又热的桑拿天里喝了一杯冰镇薄荷水,若陀缩在封印他的山腹地面上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身边燃烧着一个火堆,老朋友安安静静坐在火堆旁认真烤一块植物根茎。
“苏带着岩偶在附近挖草药,若陀,你的善念和恶念可收起来了?”他耐心地再次向朋友介绍自己如今的身份:“我现在是璃月港往生堂的客卿,名叫钟离。”
“哼。”龙王换了一边脸趴着,“你怎么回事?归终有拜托你照顾苏崽,可也不是这种照顾吧!”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老伙计就算背对着苏崽说话注意力也贴在她身上,还有她背后那个岩之印——你什么意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钟离看了眼进出山腹的通道。
这个封印就是他自己做的,开个只允许某人随意进出的口子再容易不过。
“你就仗着归终还没醒,等她醒来你且等着瞧吧!”若陀愤愤不平捶地放狠话。
几千年都过去了,苏崽早就不再是幼崽,或者说她在归离集陨落时就已经不是魔神幼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寒碜摩拉克斯,啊不是,钟离。
吐槽是一定要吐槽的,交朋友嘛,如果不用来吐槽将毫无意义。
“若是归终醒来,必将三书六礼登门拜谢,不劳你替我费心。”
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摩拉克斯早就今非昔比,他已经不会站在原地默默任若陀这家伙嘲讽了!他不但会上手揍,而且还会嘲讽回去!
若陀:“……”
摩拉克斯你小子!
古璃月粗口!
第124章
半个时辰后,苏穿过封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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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内。
除了两只兔子一堆草药外她还带回来个消息。
“那个……不好意思,出门遇上了盗宝团,不小心炸塌了一处山洞,会产生纠纷吗?”
听说璃月的仙人都喜欢住在洞里,别是把谁的“家”给炸飞了吧!
“无妨。”不等若陀张嘴,钟离先替她背锅,“是我允你在绝云间内便宜行事,若有仙家前来理论,我替你赔偿损失就是。”
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翻动着药草堆选择用得到的材料。
架在火堆旁的便携式炉灶里已经煮着一锅亮紫色诡异液体煮了许久,她抓起挑好的药材走过去,脸色在那奇怪的颜色映衬下显得异常险恶。
“咳咳咳咳咳,你摘的这些……药草,如果我没看错,多少都带点毒吧苏崽?”
岂止是带点毒?相当部分哪怕若陀龙王吃下去也得肚子疼。
“把‘吧’字去掉,全都是有剧毒的植物,你没看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精巧药匣,里面关着只愤怒的大蜈蚣。
“又不是只有清心和琉璃袋能入药,你现在的问题主要是脑组织病变,放在人身上相当于活得太久大脑内惰性蛋白堆叠情况严重以至于肢体和行为双双失控。”
嗯,又可以简单粗暴的称之为老年痴呆。
不好听,但形象。
她把手里的药材分步骤一样一样往锅里放,可怕的苦味弥散开来,若陀欲哭无泪。
“不至于吧?你这是想毒死我一了百了吗崽?”
他苦笑着自我解嘲,坐在正对面的好友非常犀利的扫过来一眼,大有“你跑一个试试”的意思。
苏还是很有医德的,一边熬药一边安慰病人:“放心,我刚才和钟离先生商量了一下,你这两个人格暂时分开比较好。一个住回原本的身体里,另一个住别处。”
这也是苏从田铁嘴的评书里得到的灵感——再给他捏个身体!若陀的主次人格强度差别不大,次人格产生的原因一时半会无法解决,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保证主人格长期清醒并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