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国徽的轿车停在人民大会堂东门，陈启先下车，李天提着方案文件箱跟在身后，老周，方院士则把评审证件递给门口工作人员核验。

四人经过两道身份检查与一道文件检查，手机和个人设备全部封存，何明远凌晨两点送来的证据文件夹单独装入密封袋，由工作人员登记后送进候场室。

上午九点，评审厅大门打开，十七名评委入席，材料、聚变装置、能源系统、工程管理与安全领域的专家分列长桌两侧，正前方悬着国徽。

陈启走到发言席，面前摆着准备好的三页开场稿，他用手盖住首页，合起稿件，看向十七名评委。

“可控核聚变工程化方案，代号晨曦，目标q值大于等于十，聚变功率大于等于五百兆瓦。”

“这是国家战略需求。”

“我们准备好了。”

陈启说完便离开发言席，把三页稿件留在桌上，李天提起方案文件箱，从他身旁走过。

评审委员会主席看了一眼合起的稿件，又抬手示意李天开始。

李天把文件箱放到主屏旁，箱盖开启，一百二十九页复核报告、完整工程方案索引与七模块答辩材料依次排开。

他手里空着，讲稿在文件箱内，第一张七模块结构图出现在主屏上。

“晨曦采用改进型托卡马克与惯性约束混合路径，零阻室温超导体系承担主磁场约束，新型钨基复合材料承担第一壁，氘氚燃料循环形成自持闭环。”

主屏切换到零阻约束线圈，吨级带材、样圈、分段线圈与全尺寸线圈四条工程路线沿时间轴展开，每个节点后方都列着测试方法和停线边界。

材料领域评委低头查看吨级带材数据，另一名评委则在纸上重新计算载流余量，李天报出的数字与桌面资料逐项对应。

评审主席抬手打断。

“李总，你打算全程脱稿？”

李天转向主席席。

“每一个数据都在我手上。”

他摊开右手，掌心空空，指腹还留着连日翻阅文件形成的浅痕，随后转身进入下一页。

陈启坐在项目组席位，看见几名评委把原本放在桌边的复核报告移到正中，翻页速度随李天的讲解逐渐加快。

三个小时里，李天从零阻约束讲到惯性约束接口，从第一壁讲到燃料循环，又把装置控制、能源输入与安全边界逐项展开。

绿色项目代表现有能力可以承接，黄色项目代表需要升级，红色项目代表专线、新设备与关键人才仍需补齐。

他从未把红色任务藏进附件，十四名人才总缺口、二十三类核心设备、四条材料专线和一百八十七项验证任务全在主屏上列得明白。

一名工程管理评委指向设备模块。

“七类专用设备尚待建设，你们依据什么确定整体周期？”

“依据设备制造链、供应商现有能力与厂房建设周期，时间表采用最慢节点控制，任一核心设备延期，总装时间同步后移。”

“若主线圈全尺寸验证没过呢？”

“与主机接口相关的制造任务停下，土建与独立设备继续。”

“投入达到千亿级，谁签停线命令？”

“我签。”

评委看了李天一会儿，在记录页上写下两个字，继续。

午间休会留了四十分钟，李天吃了几口饭，便把第三模块资料重新排进文件箱。

下午质询一开始，材料评委便提出第一壁寿命问题，五百兆瓦级聚变功率下，高热流与中子辐照会同时作用于钨基复合结构，现有公开材料数据低于晨曦目标。

李天调出四条材料工艺线。

“当前材料属于红色任务，启棠具备碳化硅复材、高温材料与极端制造基础，正式路线分成高纯原料、晶粒控制、复合层成形与大型构件连接，辐照验证调用国家平台。”

“样品达不到设计寿命怎么办？”

“调整结构与工艺窗口，连续三轮低于内控线，重新评估材料路线。”

“会更换第一壁方案吗？”

“数据需要换，就换。”

安全领域评委接着询问氚泄漏、主场异常和控制链失效，李天把独立安全系统投到屏幕上，燃料区、主装置区与控制区分别设有隔离权限，主控制链退出后，安全链依旧可以关闭燃料输入并接管受控停机。

另一名评委追问氚增殖比，李天报出1.15与30%设计冗余，顾文渊负责的燃料循环路径也被放进工程团队名单。

质询进入第四个小时，那名秘书曾与外籍顾问见面的评委终于站起身。

陈启认出他，方院士昨夜看过照片后，只说此人很懂能源系统，也重视国际同行意见。

评委把方案摘要翻到混合路径一页。

“iter走了三十多年，投入了大量国际资源，晨曦用混合路径改写工程路线，外界质疑你们绕开既有研究，甚至出现抄袭iter的说法。”

何明远放在密封袋里的证据文件夹留在工作人员席位，陈启没有申请启用，他看着李天，等那名评委把问题说完。

“你们怎样说服国际同行？”

李天站在主屏前。

他打开完整方案索引，输入页码二百九十七，三条能耗建模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条采用传统低温超导磁约束路径，低温维持、磁体系统与辅助装置占据大量输入能量。

第二条加入零阻约束，移除低温制冷链，磁场系统综合能耗下降57.8%至62.4%。

第三条在零阻约束基础上接入惯性模块，通过关键阶段能量注入缩短工程路径，q值曲线在设定区间内超过十。

“我们没绕。”

李天抬手点在三条曲线的起点。

“我们重新算了一遍。”

他的手指沿着三条路线依次移动，停在最陡的那条曲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