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说。”

“提醒太上皇，莫忘旧事。”

“提醒太上皇，莫忘百姓。”

“提醒太上皇，莫总去麻烦陛下。”

“更提醒太上皇，手中有了力量，也不能胡乱使用。”

尉迟敬德嘴角一抽。

“郑国公，你这不是把太上皇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魏征反问：“老夫说错了吗？”

“没错。”

“那便是了。”

尉迟敬德顿时没了脾气。

东宫政务广场安静了片刻。

百官看着整理好衣袖、重新坐回桌案后的魏征，眼神都有些复杂。

佩服。

是真的佩服。

那可是太上皇。

手里还托着一座能飞出百里、震塌城墙的玄武门。

换个人看见李世民那张黑脸，早就闭嘴退下了。

魏征倒好。

不仅没退，还顺着“玄武门”三个字，把李世民从头到脚劝诫了一遍。

最要命的是，每一句都有道理。

王珪放下手里的官员考评名册。

“玄成。”

魏征抬头：“何事？”

“太上皇方才若是真把玄武门砸过来，你准备怎么办？”

魏征想了想。

“陛下赐下的仙宝，自然有分寸。”

“若真砸死老夫，也说明太上皇没有听懂方才那些话。”

王珪沉默了。

尉迟敬德嘴角抽动。

“郑国公，你真不怕死？”

魏征低下头，重新提笔。

“怕。”

“但怕死不能不说话。”

“何况老夫若是因为劝谏太上皇而死，陛下肯定会将老夫复活，说不定陛下还会赏赐神位给老夫呢！”

四周百官齐齐一顿。

尉迟敬德瞪大眼睛。

原来这老匹夫连退路都想好了！

活着，继续做侍中。

死了，说不定还能够复活封神。

怎么都不亏。

魏征看见周围人不动，敲了敲桌案。

“看老夫做什么？”

“吐蕃八十六名官员的第一批粮种还未核验。”

“瀛洲的户籍也未清查。”

“道路律昨日才修订到第十二条。”

“诸位若是闲着，老夫这里还有三箱公文。”

哗啦！

百官迅速低头。

房玄龄摇头失笑。

“玄成还是那个玄成。”

杜如晦点头。

“骂完太上皇，还能坐下来继续干活。”

“难怪陛下放心将昭云司交给他。”

魏征听见了。

他抚了抚胡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他提起朱笔，在奏折上重重写下一个“准”字。

另一边。

甘露殿。

“魏征老匹夫！”

李世民的怒吼充满着大殿。

“朕就知道！”

“这老匹夫只要三日不进谏，浑身便会不舒坦！”

“朕都已经退位了！”

“他还追到甘露殿里骂朕！”

李世民站在御案前。

玄武门悬浮在他身侧。

每当他拍一次桌子，玄武门便跟着震一下。

张阿难与一众内侍低头站在殿角。

没人敢说话。

李世民转身。

“张阿难！”

“奴婢在！”

“方才是谁放魏征进来的？”

张阿难嘴角一苦。

“太上皇，是郑国公自己推门进来的。”

“守门的人没拦？”

“拦了。”

“没拦住？”

“郑国公说，若是阻拦谏臣面见太上皇，便是蒙蔽圣听，要把守门的内侍名字写进起居注。”

李世民张了张嘴。

最终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无耻！”

“朕都不是皇帝了，他还记什么起居注！”

张阿难小心提醒。

“太上皇，郑国公如今还是监修国史。”

李世民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向玄武门。

城门上的三个红字依旧醒目。

越看越气。

可他又舍不得把法宝丢掉。

这玩意威力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