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第一球出手的时候，江月初的心就跟着悬了一下。

篮球从孙磊手里出去，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紧接着第二球、第三球接连入网，节奏稳得不像是第一次玩这种机器。

他投篮的姿态很松弛，动作不大，但每一下都精准，篮球落地的反弹声在活动中心里一下接一下，像节拍器。

显然比刚才的廖峻峰要强的多。

“磊哥这手感可以的。”旁边一个体育生低声说了一句。

“那是，我孙哥可是篮球二级运动员，正常人哪里打的过啊！”

江月初听着那两句话，手里的奶茶杯又被攥紧了一点。

她偏头看了一眼李烽，发现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你不紧张啊？”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紧张什么。”

“他投得挺好的。”

“是挺好的。”李烽把手机收起来，“但还没到需要紧张的程度。”

江月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装，但她也没再多问，把目光转回那台机器上。

第一关结束，孙磊的分数比李烽刚才那轮高了一点。

孙磊自己显然也注意到了，放下球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偏过头朝李烽这边抬了抬下巴：“手感还行，没怎么生。”

第二关开始之后，孙磊的出手节奏又提了一档。

篮球入网的速度快了一些，偶尔有一两颗擦筐弹进去，但整体命中率保持得很好。

旁边那两个体育生又活跃起来，有人拍了一下台球桌边沿：“磊哥今天确实在状态。”

江月初不自觉地往李烽那边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他好像越投越顺了。”

“嗯。”李烽应了一声。

“那你……”

“等他投完再说。”

孙磊投完最后一颗球的时候，机器屏幕上跳出一个不错的分数。

他停下来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带着一点松弛的笑意，然后转过身朝李烽这边招了一下手：“该你了。”

李烽走到机器前面。

江月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晚饭。”

李烽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准备好钱。”

他投了币，屏幕亮起来。

第一球出手，进了。

第二球也进了。

前几球他的节奏不快不慢，看起来跟刚才那轮差不多，分数追得不算猛，但每一球都稳稳落进网里。

没有偏的，没有擦边弹进去的，每一颗都穿心而过。

旁边那两个人渐渐不说话了，靠在台球桌边上安静地看着。

第二关结束的时候，李烽的分数已经追平了。

孙磊脸上那点松弛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哟，追上了。”

江月初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开心，又补了一句，“李烽你加油。”

第三关的倒计时亮起来，球框开始左右移动。

孙磊靠回柱子上，目光紧盯着李烽那台机器的屏幕。

李烽调整了一下站位，第一球出手，稳稳命中。

第二球，也进了。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他的出手速度逐渐加快，但每一球的轨迹几乎没有偏差，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短促而均匀。

江月初看着那个分数条一格一格往上跳，手里的奶茶杯被捏得微微变形，但她没说话，眼睛紧紧追着屏幕上不断变动的数字。

孙磊的身体忽然站直了。

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松弛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紧绷，嘴角那点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了。

李烽的出手越来越快，篮球在他手里几乎没有停留，每一颗球飞出去的时候角度、弧线都精准得像是被算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