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回到小院,简单洗漱,抱着青猊很快睡着。
他并不担心宋国公府会如何,越遮掩越说明有问题,越有问题就越不敢明目张胆,而在玉京城内,杀锦衣卫副千户必然闹大,这伙人不禁查,所以绝不敢轻举妄动!
一夜好眠。
翌日,萧廷简单吃了点早餐,继续下诏狱第九层。
出乎意料的是,周霁和姜姽都来这看热闹。
姜姽甚至特意摆了两张桌子,桌上放了瓜果零食,专门看戏。
康广陵则已经摆好了棋盘,正襟危坐地等着。
今天的他格外严肃,毕竟事关十几年的心结。
萧廷也知道这局棋关乎棋魔传承和他所谓的天大秘密,所以拿出十二万分精神,对着姜姽、周霁点点头,便慢步走到了棋盘前坐下。
康广陵抬手道:“此局名为‘千重劫’,该你执白落子了。”
萧廷打眼一扫,不禁脸色微变。
棋盘上黑白双方已杀了近两百手,白棋看似攻势如潮,处处都是杀伐之机,黑棋的大龙似乎唾手可得。
但仔细一算,每一处看似必杀的攻杀竟然全是死路!
白棋的任何一手进攻,都会被黑棋以更狠辣的手段反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几处纠缠下来,白棋非但不能吃掉黑棋大龙,反而会被黑棋顺势反杀,满盘皆输!
“好怪的棋……角上、边隅,看似随处可以打劫,随处可共活,但一旦入局贪吃,就会落入倒脱靴的圈套,可若锐气不足,以求共活,又会失了先手,若保全大块残子,则枷锁自缚,再无出路……嘶……”
看似活路,全是死路!
这棋还真不一般,难怪叫“千重劫”,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啊!
萧廷脸色一变,开始默默心算,寻找破局之法。
姜姽一袭鹅黄衣裙,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吃点心,等着看萧廷能不能解,周霁则有些紧张,小声问道:“殿下,这局棋真的那么难吗?”
姜姽点头:“此局之所以叫‘千重劫’,就是因为白棋看似处处可杀,实则处处是劫,初看皆是机会,细算全是陷阱,每一条路都通往死地。反正我和陛下都试过,不行。”
周霁更紧张了。
姜姽看着她的表情,挑了挑眉,心说这顾川倒是很有招蜂引蝶的本事,一个小师妹,一个韩采薇还不够,居然还招惹了江夏侯之女。
她莫名有些心气不顺,深吸口气道:“昨夜发生了一件事,你知道吗?”
周霁还在看着棋局,说道:“什么事?”
姜姽道:“宋国公府内总管连同十八名国公侍卫身死。据仵作推断,杀他们的只有一个人。此人懂得阴阳术、横练外功,甚至能徒手在四阶兵器上留下指印,你觉得,会是谁?”
周霁想了想,轻轻摇头:“想不到。”
姜姽看着萧廷手上的,微微一笑。
周霁立刻意识到什么,脸色剧变:“难道是……”
姜姽咬了口榛子酥,悠悠说道:“世上没那么多巧合。你看。”
她抬起手,露出腕间的金镯子,周霁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镯子其实是一条首尾相衔的小蛇,此时蛇身轻轻颤抖着。
姜姽道:“不擅长寻踪觅迹,却能感知危险。”
她将手腕对准萧廷,蛇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姜姽轻笑着补充道:“听说宋国公府要搜捕的,是一头能隐匿风中的风生兽……”
话说到这份上,周霁恍然大悟。
风生兽就在萧廷身上!
她愈发担心:“太莽撞了,太大胆了!那可是国公啊,平凉侯刚倒,现在正从幽州赶回,倘若再触怒宋国公……”
姜姽倒是不以为意:“黑衣夜行,鬼鬼祟祟,摆明了见不得光。既然如此,被杀也是活该!只是没想到,几天不见,昔日的小百户变得这么强了。如此进境,非同凡人,或许他能解开这局棋。”
“……”
萧廷紧盯着棋盘,迅速将各类解法过了一遍,同时回忆自己学过的棋谱,隐隐有了明悟。
他拈起一枚棋子,开始落子,熟料第一个子落下,就让周霁、姜姽吃了一惊——他直接放弃了十余子,将白棋右下一整块看似活棋的阵地弃如敝履!
周霁吃惊道:“这、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姜姽还真没想过这个思路,眉头紧皱,大脑高速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