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怕不怕死?(1 / 2)

南郭平起身整整衣冠,跟着寺人穿过一道帷幕,又过一道门,内殿豁然开朗。

齐湣王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案,案上茶碗还冒着热气。

他身穿素白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看上去神态松弛。

南郭平在五步外停住,撩袍跪下,双手伏地。

“臣,南郭平,叩见大王。”

齐湣王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起来说话。”

“谢大王。”

“伤怎么样了?”

“回大王,已无大碍,只是……右臂筋脉受损,短期内恐怕无法吹竽。”

得先把这话堵上。

万一齐湣王一时兴起,来一句“那你现在吹一曲给寡人听听”,那乐子就大了。

“无妨。”

南郭平悄松了口气。

殿内安静了几息,齐湣王放下茶碗,目光落到他身上。

“寡人本欲令卿多歇几日,无奈事势迫人,那日行刺之人,已是乐队里揪出的第四人。”

“可靠线报,至少还有三名奸细,蛰伏在队伍之中尚未动手。”

南郭平身体绷紧。

一支三百多人的吹竽队伍,前后塞了七个刺客。

一个乐队,搞得跟筛子一样。

吹竽队伍能接近齐湣王不假,但刺客想杀王,办法多得是,为什么偏要往吹竽队伍里钻?

“大王,臣有一事不明,区区吹竽队伍,为何会引来这么多刺客?”

齐湣王看了他一眼。

“这个,以后你会知道。”

南郭平把后面的问题咽回去,大王不想说,那就不能问。

齐湣王从榻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寡人有件紧要差事,交与你办。”

南郭平立刻绷直身体。

“臣万死不辞。”

齐湣王转过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别急着万死。”

他背着手,声音不急不缓。

“十日之内,寡人要一支三百人的吹竽队伍。”

南郭平脑子里卡了一下。

三百人?这位爷不是爱听独奏吗?

原来那三百人的乐队,被你砍头的砍头,吓跑的吓跑,现在能有多少?

齐湣王继续说。

“三百人,每人都要熟知乐理。”

“最重要的是,这三百人里,不能有奸细。”

南郭平掌心沁出汗,找奸细、筛人、还要凑齐三百人,十天。

他脸上纹丝不动,嘴上答得干脆。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齐湣王看了他一息,从桌上拿起一把青铜短剑。

“这是寡人随身佩剑,持此剑,一旦发现可疑,可先斩后奏。”

南郭平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剑柄上的冰凉还没捂热,齐湣王又说话了。

“如有差池,不用再来见我,用这把剑自刎即可。”

“去吧。”

南郭平双手捧着短剑,躬身退出。

走出殿门,走下台阶。

晨风灌进领口,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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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司乐署时,师秋正在院里踱步,看见他回来,慌忙迎上去。

“大夫,可见着大王……”

话说了半截,师秋目光落在南郭平手里,整个人呆住。

那剑柄上的纹饰,宫中上下都认得。

齐王佩剑。

师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大夫,这……这是大王的……”

“嗯。”

南郭平径直往屋里走,坐到主位上。

“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师秋愣了一下:“所有人?”

“司乐署管辖之下,能集合的,全部集合,乐工、官员、属吏,一个不落。”

“一刻钟之内。”

“诺!”

一刻钟后,闻韶殿。

南郭平站在高台上,握着腰间那把剑,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

台下三百多号人,黑压压坐了一片。

就是这里。

几天前他穿越过来,就坐在后面角落里那个位置,像只待宰的鸡。

师秋从侧面走来,沉声禀报。

“大夫,全部集齐!共三百一十二人。”

“吹竽乐工,二百三十七人。吹笙乐工,二十八人。”

“鼓瑟乐工,二十二人。编钟乐工,十五人。属官,十人。”

南郭平听完,挥了挥手,师秋立刻退到一旁。

大殿里落针可闻,三百多双眼睛,看着台上这个年轻人。

有些人认得他,有些人只听过他的名字。

南郭平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洪亮。

“我是南郭平,新任大司乐,从今天起,司乐署归我管。”

“废话不多说,就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吹竽队伍,从今日起俸禄加倍,其余乐器组,若愿转入竽队者,即刻报名,享同等待遇。”

底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加倍?有几个笙队和瑟队的乐工,互相交换眼色。

南郭平竖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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