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石前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那份烫金的决赛名单便已传遍整个丹塔。

林尘的名字位列其中，对手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叶孤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每一座丹炉，掠过每一张药方，最终落在每个人口中，带着惊诧与幸灾乐祸的意味。

“叶孤城？药无极的首席大弟子？那个号称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林尘这下完了，前两轮不过是运气好，碰上叶孤城，怕是连丹炉都摸不着就要被轰下台。”

“听说叶孤城已经能炼制四品丹药了，林尘才什么修为？三品都勉强吧？”

议论声如潮水涌动，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林尘站在公告石前，指尖轻轻划过那行烫金的名字，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早就料到，决赛不会那么简单。

丹塔大比走到这一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终于按捺不住，要借刀杀人了。

叶孤城，药无极的大弟子，丹塔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第一人。据说他三岁识药，五岁控火，八岁便能独立炼制一品丹药，如今不过二十岁，已是四品炼丹师，被誉为丹塔未来的支柱。

这样的人，会甘心和一个“废物”同台竞技？

林尘正想着，周围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急不缓，带着某种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跳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拨开。

白衣胜雪的青年缓步走来，长发束冠，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他的目光如冰棱刺骨，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尘身上，便再未移动分毫。

叶孤城。

“你就是林尘？”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围空气微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尘抬眼，与他对视，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

“运气用尽，便该还债。”

叶孤城一步步走近，在距离林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林尘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决赛不加限制，生死丹斗，你敢接吗？”

四周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生死丹斗！

那不是普通的炼丹比试，而是不死不休的搏命之战。炼的是丹，拼的是命。在丹斗过程中，双方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干扰对方，甚至可以攻击炼丹师本人，直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炼药能力为止。

丹塔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生死丹斗了。

上一次，还是十年前，两位四品炼丹师争夺丹塔长老之位，最终一人丹毁人亡，另一人虽然赢了，却也废了半条命，从此再未炼过丹。

人群沸腾了。

“叶孤城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林尘要是敢接，就是找死；要是不接，从此在丹塔就抬不起头来，一辈子被人嘲笑是懦夫。”

“这招太狠了，根本不给活路。”

远处的石阶上，苏月儿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上血色尽褪。她张了张嘴，想上前，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拦住——那是叶孤城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着整片区域，将她隔绝在外。

她看着林尘，眼中满是担忧。

林尘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将褶皱抚平，又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仿佛叶孤城说的不是生死状，而是明日天气。

叶孤城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怎么，不敢？”

林尘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深渊般的冷静:“求之不得。”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人群炸开了锅。

“他疯了？真敢接？”

“这是找死啊！叶孤城可是四品炼丹师，他一个三品都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跟人家斗？”

“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叶孤城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林尘会如此干脆地接下挑战。

他盯着林尘看了半晌，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恐惧，哪怕是一丝犹豫，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林尘的脸上，只有平静。

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