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说话。”
张安平却退了一步。
刘经扶嘴角一抽,深呼吸后道:“张世豪,我们在车上谈谈。”
听到这句话,张安平才选择了上车。
上车后,刘经扶的司机很自然的就下了车,并将车门关闭,将密闭狭小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刘经扶直视着张安平凝声道:“是我御下无方,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张安平直接小鸡啄米的点头:“是,听您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侍从室向长官汇报工作。”
这“恭顺”的态度差点让刘经扶骂娘,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问:“你要什么?”
张安平惊讶道:“司令,我没什么要的——如果非说要,我不过就是想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而已?
还而已!
刘经扶被张安平这句话呛的想打人了。
他破防了,忍不住提高了几个声调:
“你还不够吗?防司抓了十个校官、直属部队抓了多少人?还不够?你想把天捅破吗?”
“司令,您误会了,我是奉命行事。”
张安平一本正经的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本一小特务,蒙大队长看重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张安平咬文嚼字的道:“‘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大队长之明’,既然我职务未卸,必然要尽忠职守!”
刘经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张安平的身上剜来剜去,可惜张安平免疫这种目光性杀伤,始终一副正经的样子。
张安平是不想谈条件吗?
当然不是,他想谈!
可是,身份悬殊,他不好谈,所以才摆出这幅架势。
他心里默算着时间,在刘经扶用目光剜杀他的时候,心说:
时间到!
下一秒,黄剑侠的身影就从张安平的身上下来,然后向刘经扶这边走来,刘经扶的秘书想拦,结果被黄剑侠一声呵斥后,只得跟在老爷子后面过来。
刘经扶透过车窗看到了黄剑侠后眉头不由一皱。
怎么是这老东西?!
黄剑侠没有实权,往常刘经扶说不鸟就不鸟。
但架不住黄老爷子的身份崇高啊,同盟会的第一批元老啊,这种人没有实权,但去哪儿哪儿就要以礼相待。
张安平这时候慢悠悠道:“今早的时候黄老先生就来我这里做客,司令您也知道老爷子脾气犟,被一群大头兵推搡后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非要去侍从室评理,我也是没办法。”
这句话听得刘经扶的眼角、嘴角全都抽搐了起来。
“张小子,你下来,我和刘大司令唠唠——呵,”老爷子阴沉着脸:
“老头子我与人为善了一辈子,没想到到老却被几个大头兵差点送走,刘司令啊刘司令,我可真的是感谢你十下去,防司各部队的军官直接少了一半,可见腐烂之严重!
张安平从头到尾坐镇大局,日常都是老徐负责的,在三战区铩羽而归的老徐,可算是狠狠的扬眉吐气了。
兄弟俩虽然累成了狗,恨不得吐出舌头休息休息,但干劲却十足。
收集证据、口供、做案宗,准备快速审判。
一系列的活计,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相比于不用操心外部压力的两人,放出了大话的黄老爷却快哭了。
此时的老爷子,颇有种晚节不保的错觉——他觉得他能扛住,但没想到压力会这么大。
诸多的老朋友纷纷来电、来报,一个个一杆子打得着的晚辈络绎不绝。
起初黄老爷子还能将他们教训一通,但到了后来,老爷子只有玩消失了。
虽然有晚节不保的错觉,可老爷子终于是挺着一口气给熬下来了!
一个后门没走,一个压力没转移!
终于,张安平启动了审判程序,即刻难耐的大刀即将收割一大波狗头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侍从室派人来了!
在侍从室的牵头下,由军法执行监部、宪兵司令部、军事法庭等多部门组建了审判法庭,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了审判。
张安平这边像公诉人一般,将一份份证据提交后,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
小鱼小虾,严惩不贷;
中鱼中虾,罪减百分之三百;
大鱼大虾,额,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鱼大虾!
因为真正的大鱼,正以极其神圣的姿势,坐在审判法庭的一角,用一种嘲弄的神色在向张安平传递一个讯息:
你辛辛苦苦的争来争去有用么?
有用吗?
张安平面无表情的听着宣判的结果,等最后一人被宣判结束后,他道:
“行刑的事,我来负责吧。”
……
这一天,张安平亲自负责完行刑之事后,和徐百川、黄剑侠三人,找了个地方开始喝酒。
三人默契的都不谈论刚刚结束的事,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喝酒接着喝酒。
喝到最后,三人都醉了以后,也没有喊一句王八蛋。
醉酒、各回各家、帷幕落下。
只是在临别前,徐百川对张安平道:
“这段日子,你大概是累惨了吧?好好歇一歇……呕……”
老徐说着说着就吐了起来,吐了个稀里哗啦后,老徐一抹嘴巴:
“舒服多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老爷子则一直在哼哼着什么,徐百川凑过去听了几次都没有听清楚。
他问张安平,张安平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张安平才将老爷子哼哼的内容也哼了出来。
这个内容,其实党国所有人都很熟悉。
因为它叫……三民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