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持续三天, 第一天入住比赛规定的酒店休整, 第二天早上举行开幕式,中午开始考六门客观考试,晚上超级问答, 第三天上午进行面试,演讲和团队协作考查, 然后到下午的颁奖典礼, 晚上是狂欢之夜。
开学后还没在学校呆多久就要动身的九个人, 提前了一天坐飞机飞往春申。
落地后, 一行人自登机口鱼贯而出。
“我的脖子好难受”俞西棠揉着后颈, 小声抱怨, “经济舱的座椅也太不舒服了。”
关若素:“还好,坐两个小时还可以接受。”
秦姣珠:“确实有点难受, 但是没办法, 公务舱没那么多位置了。”
因为机票买得迟,剩下的公务舱座位不够九个了, 秉持着共进退的团队精神, 九人都买了经济舱, 上飞机后一直坐在一起。
聊着天,一行人来到了行李转盘区域, 男生们自告奋勇去转盘处拿大伙的行李箱, 女生们则是坐在远一点的长椅上等。
秦姣珠在喊:“常鹤, 我的行李箱上有一个橙色的贴纸,你可别认错了!”
常鹤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了。”
一群人都在絮絮说着话的背景里, 只有盖着连帽毛毯的常矜正在低头看手机,帽影底下,冷白的光将她的脸映得微微发亮。
常矜在专心搜高德地图,看去酒店的路线,直到有人靠近,修长手指捏了捏她头上黄色饼饼的耳朵。
常矜感觉到帽子在动,于是抬起头,刚好撞入一双笑眼之中。
顾杳然微微垂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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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微弯:“在干什么?怎么叫你也没回应。”
常矜抬手把帽子拉下,随意耷在脖颈后,向面前的顾杳然晃了晃手机屏幕,“我在搜地图路线呢,我感觉地铁要转好多条线,好麻烦,看看是打车去还是坐大巴。你刚刚在叫我吗?”
“嗯,我怕我记错了,你的行李箱是不是红色的?”
常矜这才反应过来:“对,竖条纹的,套了透明的保护套。”
顾杳然:“好。”
男孩们都走远了,因为阿谢尔,周游钥也跟了过去。常矜低下头,想继续看地图,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又是一抬头:“咋啦?”
秦姣珠和关若素都站了起来,俞西棠指了指卫生间,“我和她们俩去一下卫生间,你记得留意一下我们的包。”
常矜点头:“好。”
三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穿梭的人群之中,常矜收回视线,慢慢低头,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突然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啊。
蓦地,常矜耳畔响起一声低低的惊叫。
“哎呀!”
常矜愣了一下,视野的右上角忽然落入一片突兀的白。
是一叠纸片,丝滑无阻地流淌了一地。
常矜抬起头,隔壁长椅上坐着个穿白色西式制服裙的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开了口子的文件夹。此刻她正慌忙弯下腰,去捡起地上散落的资料。
常矜飞快地解开身上的毛毯,她走过去蹲下身,“我来帮你吧。”
女孩感激地冲她笑了:“谢谢你!”
常矜捡起资料,拍了拍灰,却在看清资料上那串熟悉的英文字母时怔愣住。
“USAD?”常矜不由自主地读了出来,她看向闻声抬头的女孩,有些意外,“你也是来春申参加决赛的选手吗?”
女孩也满脸惊讶:“你也?”
机场的卫生间那边,秦姣珠完事的比较快,就先回来了。结果她刚穿过人群,远远地就看到常矜和一个陌生女孩坐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秦姣珠:“?”
她走过去,距离缩短,常矜和那个明显穿着也是私校校服的女孩聊天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了。
那女孩说:“我昨晚都没睡好,本来想今天在飞机上补个觉的,结果一上飞机就看到树盐中学的队伍了,他们队的人就坐在我斜前面。那家伙,整整两个小时都在看材料,我靠,这也太特么卷了!”
常矜感叹:“我们也是,我们在澜川候机的时候就遇到几个队伍了!一上飞机看到大家都在学,真的眼睛都不敢闭了,赶紧掏出平板继续背重点。”
女孩:“你们迦利雅也挺强的,去年成绩也不错吧?澜川这次真的来了好多竞赛强校,这次比赛想拿前三真不容易了。”
常矜:“不好说啊,好多公立学校都好厉害的,又有经验丰富的教练陪着。我们都没带队老师,还是我们自己报名来的。”
女孩惊讶:“我去,那你们学校今年来了几支队伍啊?”
常矜:“算上我们有三四支。对了,你们待会儿怎么去酒店呀?我搜了一下地图,感觉地铁过去好麻烦,打车得打两辆六座车了。”
女孩:“你们没租车吗?我们学校提前给我们租好大巴了,你们同一个学校的队伍可以一起租个大巴呀?”
常矜萎靡脸:“没有我们学校的队伍不是一起来的,只有我们这支这么早来了,他们都是下午的飞机。”
“这可麻烦了”
两个人的头顶传来一阵清脆的咳嗽声。
常矜抬头,发现来人是秦姣珠,“你回来啦!”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队友秦姣珠。”常矜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姣珠,这是我刚刚遇到的来自北京朱定世国际中学的莫雨茵,她也是来参加USAD的。”
秦姣珠和对方礼貌地握了下手,莫雨茵的手机刚好响了一声,她看了眼屏幕,站起来向她们告别:“我队友说她们已经出来了,那我就先走啦,我们明天赛场见!”
“好,赛场见!”
等人走远了,秦姣珠才一言难尽地看过来:“常矜,你是社交恐怖分子吗?我们就走开三分钟,你也能和人搭上话,太牛了吧……”
常矜挠了挠头:“还好吧,这不是刚好撞上了吗?我有时候还怀疑我是i人呢。”
秦姣珠声音变大:“拉倒吧你,我不许你侮辱i人!”
常矜:“你才是呢,你看你骂人的样子哪里像个i人了?”
俞西棠和关若素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小学鸡又在吵架的情景。
俞西棠:“好歹是穿着校服在外面,不要让人觉得迦利雅的学生都像你们一样幼稚好吗?”
关若素看了手机:“常鹤他们拿到行李了,叫我们过去呢。”
“走啦!”
到了酒店,大堂里一列列学生正在排队办理入住,有人在签名墙前涂鸦,有人在代全队签到,向工作人员领比赛需要用到的证件。
分房是随机的,迦利雅G10小分队里女生这边比较幸运,随到了一个大套房,五个女孩睡四张床,还有一个巨大的客厅。
秦姣珠一打开房门就跑了进去,在落地窗旁蹦蹦跳跳,“哇,这个江景也太好看了吧!”
俞西棠一边走进一边打量房间环境,略为满意:“我还以为条件不会很好呢,这样看也还不错。”
常矜放下包之后也走到了窗边。
暮色苍茫,遥望远山,月垂平野之上,而锦江宛若一条气势磅礴的光带,蜿蜒流去,纵横于城市的疏明灯火间。
常矜双手抚着玻璃,眼底有光斑轻盈闪动。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随着大江大河的波涛滚滚而振奋,心跳声轰然作响。
关若素看了眼群消息,忍不住笑了:“周既尧在群里羡慕嫉妒恨了,他说他们四个人被分开了,两个男生住一个双人间,他们四个人还不在一个楼层。”
周游钥幸灾乐祸:“好惨啊!”
秦姣珠:“要不然让他们来我们这学习吧?正好我们这还有个客厅,地方够大。”
关若素:“同意!”
男生们收到消息,先后来到女生们的房间,其中周既尧一进来就破防了:“我靠,你们这住的也太好了!”
周游钥:“羡慕吧?运气好也没办法。”
常鹤拦住想去窗边的周既尧:“别到处看了,过来学习。”
九人小队围着桌子叽叽喳喳地点了外卖,然后就开始翻书看资料。明天早上七点就是开幕式,九点后休整一段时间,中午十二点开始考OB text(客观科目考试),晚上七点开始super quiz(超级问答)。
连考六门,还要准备问答,可以说比赛日程安排完全是紧锣密鼓,没有留一点喘息的时间。吃完晚饭后,大家也不再聊天,纷纷自觉投入复习准备中。
晚上十点,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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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们都回房间了,常矜躺在床上回复着同校的其他组发来的消息。因为她是队长,所以在签到时也有和其他学校队伍的队长说过几句话,被拉进了这次的USAD比赛选手群里。
同是迦利雅来的队伍,另一队来自G10的队伍的队长似乎有些不安,一直在给常矜发消息。
常矜正安抚着她,页面上缘突然弹出一个方圆的消息框。
顾杳然:“明天还有比赛,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常矜正在打字的手顿了顿。
常矜:“你怎么知道我在玩手机?”
常矜:“不对,我不是在玩,我在回人家消息呢,我干的都是正经事!”
她盯着和顾杳然的对话框,在等那边回复的间隙,她忽然注意到她给顾杳然设的聊天背景。
那是一张拼贴过的宽幅拍立得,是顾杳然去年年底参加的一个国际音乐大赛,因为正好是国庆假期,常矜等人特地飞去了英国伦敦,旁观颁奖典礼。
照片上,闪光灯将所有人的皮肤都照得雪白,她站在顾杳然身边,抱着顾杳然那次比赛获得的奖杯,笑得灿烂无比。
她身边的顾杳然穿着一身墨黑色西服,清瘦高挺,和润似玉又立拔如林。
一共拍了两张,有一张他看了镜头,另一张却没看,而是侧过了脸,含笑的温柔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知是看她还是奖杯。
常矜把这张照片设成背景已经四个月了,她平时聊天都不会注意到。突然间仔细去看,不知为何,她心底冒出来一点奇异的涩,像是突然吃了颗薄荷味的酸梅。
而这时,顾杳然刚好发来消息,是条语音。
常矜点开,发现他是在笑:
“那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常矜气鼓鼓地回复:“我马上就睡了。”
顾杳然:“好。”
看着满屏幕的对话,常矜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发一句晚安,但又觉得以她平常的性格,这样说话有点显得太肉麻。
对面仿佛和她心有灵犀。
顾杳然:“早点睡吧,晚安。”
常矜看到这条消息,微微一怔。
原本迟滞的手指变得轻快。
常矜:“晚安。”
群里的消息翻滚,不断刷新,中英文夹杂加上颜文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无可否认的是,所有人都对明天的比赛满怀期许和信心。
常矜关灯闭上眼,沉入梦乡。
决心
开幕式举行的早晨。
蓝丝绒缎铺就长桌和舞台边沿, 钢丝架行列排布,坠下宛若白星的射灯,背景板面被扭曲成波普几何艺术的互补色上, “USAD China”的字样浮耀。
音乐渐起之后, 原本的人声哄闹便消弭下去。
排列整齐的队伍里,秦姣珠忽地倾身探出来,声音带着点好奇和蠢蠢欲动:“开始了吗?”
每个学校的队伍列阵成方块就坐,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着执旗手们的出现。常矜拉了把她的手臂,将人拽了回来, “好好坐, 别扭来扭去。”
秦姣珠的手指蜷紧, 躁动得很:“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关若素笑:“你又不是执旗手, 你等不及什么?”
秦姣珠:“喊口号呀!虽然我们来的人不算多, 但我们口号一定要喊得最响亮!”
有莫名其妙如常鹤:“我们什么时候商量过这回事?”
有欲言又止如关若素:“虽然是这么说, 不过有些学校来了五六队人的,我们还真不占优势”
有置身事外如阿谢尔:“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有乐子人如周游钥:“噗!”
就在秦姣珠挥舞着手臂, 给他们科普口号和她的宏图大略时, 常矜背后,俞西棠分辨着音乐里的鼓点, 适时地举起了相机。
高潮猛进, 鼓声淋漓至极, 同一时刻,大堂厅门被侍者徐徐拉开。
列队走出的执旗手们握着细长的旗杆, 旗杆顶端, 印有各个学校校名与校徽的旗帜飘扬, 在半空中舒卷,最后被舞台灯光穿透, 轻盈地蜷落在少年人的肩膀上。
梦之茧,在最后一声锣鼓中裂开缝隙。
会场内,第一个执旗手扬起旗帜大步迈进,不远处的一方人群顿时哗然,穿着同一颜色校服的学生们瞬间全部起立,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天响起:
“树盐,We are the champions!Let''s prove it!(我们是冠军!让我们证明这一点!)”
第一位执旗手继续前进,第二个执旗手迈步上前,应声挥动手中的旗帜,与其相对的角落里,又是一个方阵露头,口号喊得将近声嘶力竭:“Win with pride and efforts(以骄傲和努力赢得胜利!)”
坐在这边的常矜等人有些傻眼。
关若素:“这,这都喊得这么大声的吗?”
常矜目瞪口呆:“我靠,我们没准备啊!”
秦姣珠:“没关系,我准备了!”
秦姣珠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其他队伍,也是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同学们,我们待会儿也喊大声点!”秦姣珠举起手,紧握成拳,“无论如何,我们的气势不能输!”
有人问她:“那我们的口号是什么啊?”
秦姣珠:“我们的口号是——”
音乐即将迎来又一次高潮。一个高大的身影握着旗杆,出现在入口处。
和往日的嘻嘻哈哈不同,此刻,周既尧微微抿着唇,眼神坚定毅然,让听闻到同伴呼声而看来的常矜都不由得怔愣住。
她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那场篮球赛的结尾,她看到朝他们伸出手的高大男孩,和他眼底烁然的熠熠微光。舞台射灯交织着那天落在他们脚下的田字形阳光,编绘成他们相识的开端和如今。
象征着迦利雅校徽的金雀鸟,随着音乐的流淌和风的吹拂,在空中展开了羽翼。
同一瞬间,所有穿着深蔚色西式制服的少年少女站了起来,所有人目光坚定,铿锵有力地齐声喊出:“Galia,We shall forge glory(迦利雅,我们必将铸造荣耀!)”
常矜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样大声地喊过一段话了,嗓子都被拉扯得微微发疼。
她睁开眼,远处即将走上舞台的周既尧转过头,朝他们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手臂肌肉绷紧,旗杆有力地挥动了下,金乌振翅昂首,仿佛回应。
少年人的张扬肆意,令射来的炽烈白光都黯淡些许。
开幕式的热血激昂过去,随后而来的便是客观科目考试。广阔的会场内,一排排蓝缎长桌列阵展开,无数穿着白衬衫黑西装或礼服校服的学生们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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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厅,宛若淌经祖国万千山河的长溪,自各处于此汇聚,滚滚流入遥袤无际的大海。
随着倒计时的响起,红色的数字在大屏幕上跳动,一时间满室埋首,春蚕食叶。
计时器跳动轻盈,最尾的数越来越小,最后归零。
考试结束。
“啊啊啊啊啊!考完了!”
常矜还在收拾笔和草稿纸,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抱住肩膀,她差点没站稳,趔趄了几步。
待看清背上重担的面孔,常矜无语了:“秦姣珠,你谋杀吗?”
她话音刚落,后面又传来一声尖叫:“我也要抱抱”
常矜敏锐地听出是俞西棠的声音,感觉到那人在飞快地接近,常矜只能惊恐地大喊道:“你不要过来啊”
俞西棠一下子揽住秦姣珠的脖子,秦姣珠被勒得咳嗽道:“咳咳咳俞西棠你干嘛!”
常矜背上的重担又加一坨,这次她是真的要站不住,被压得弯下腰,她气若游丝了:“你们俩给我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身上忽然一轻,一双有力的臂膀覆上她的肩胛骨,将她带着直起腰来。身后两个一百斤重的麻袋挂不住了,从她身上滑下,还不忘抱怨:
“顾杳然你干嘛呢!”
俞西棠:“就是,我们挂得好好的。”
常矜抬起头,眼角恰好瞥见顾杳然挪开的手背。
冷白的皮肤下蛰伏着淡青色的血管,像是雪地里开了丛荆棘花。
顾杳然轻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她都叫你们下来了,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秦姣珠:“我们这是亲热——”
常矜瞪过去:“亲热个头啊!换你在下面给我压试试!”
秦姣珠顿时作扭捏状,发出奇怪腔调的声音:“大白天的,说这话不合适吧?”
常矜:“”
俞西棠爆笑如雷:“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杳然想拉没拉住,常矜挥着拳头就上去揍人了。
他好笑地看着女孩们打闹,眼神轻微平移,却意外地看到角落里的另一个身影。
关若素。
她背对着他们,考试刚刚结束,人群混乱嘈杂喧闹,大家都在讨论题目或是相携往外走,少有人能留意到站在墙角打电话的瘦小女孩。
从这个角度,顾杳然只能看见她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得泛白。
顾杳然微微一怔,但下一瞬,他的手臂被人拽了一下,常矜跑了过来躲在他身后,还探出个头朝对面示威:“你有本事就来!”
秦姣珠挥舞着手臂就要攻上来,顾杳然的后背被常矜牢牢地扒着,充当她的盾牌。
顾杳然这下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幸好常鹤及时走了过来,把张牙舞爪的秦姣珠拉开,“别打架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周既尧偷偷摸摸蹭过来,上午志满昂扬的气势因为一场考试已经去得七七八八,他仿佛魂飞魄散:“我感觉我纯纯是拖你们后腿了话说你们觉得数学难吗?”
俞西棠:“你问谁?常矜的话肯定会说很简单——”
常矜:“很简单啊,怎么了?”
秦姣珠伸出食指:“俞西棠又成功预判了,而我预判了她的预判。”
俞西棠弹她额头:“滚,别搁那王婆卖瓜了。”
阿谢尔开口:“反正只取每组前两位的成绩,有阿钥和关若素在,你考差点也没什么。”
OB text的规则是,同队三组人,取每组每科目前两名的成绩,第三名作废不计入总成绩。
组别的划分一般按照GPA,排名靠前的尖子生分在Honor组(荣誉组),排名中上游的绩优生分在Scholastic组(学者组),排名中层的普通生分在Varsity组(队打组)。
而周既尧被分在了队打组,同组成员是周游钥和关若素。
规则如此,但实际上这部分刚好可以做策略,所以有时候,参赛选手们不一定会按照GPA高低来划定组员。
常矜也是在这时意识到了什么:“若素呢?她去哪里了,怎么还没过来?”
“——这里。”
众人闻声侧目,关若素缓步走来,手掌垂落腰际,脸色较之平常有点苍白,但她扯出一点笑容,掩盖得很好:“我刚刚去了趟卫生间,来晚了。”
女孩们说起话来。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唯有站在一旁看到刚刚那幕场景的顾杳然顿了顿。
晚上七点半准时开始超级问答,一行人赶紧前往餐厅吃饭,在等餐的过程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待会儿可能问到的知识点。
饭毕,重新回到大厅里时,内部布置已经大变样了。蓝缎长桌的数量减少,许多拿着红绿两色手牌的志愿者穿行忙碌,大屏幕上显出“Super quiz”的字样。
第一批上场的是来自各队伍的队打组,随着主持念到的名字,三三两两的人影从等候区里走出。
常矜看着周既尧,周游钥和关若素轮流站起,她双手拢着唇,小声地喊了句:“加油!”
三人都回过头朝她笑着比了个手势。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排的队伍里,三个穿着迦利雅校服的身影显现出来。
一个队伍对应一张长桌,桌上只有一个答题器,放在正中央。
顾杳然的眼神落在径直走到中间的关若素身上。
秦姣珠的眼神里带了点担忧:“不知道队打组的题会不会很难啊?”
常鹤:“应该不会。按照规则,难题都集中在荣誉组,队打组的题目是最简单的,所以常矜才会把能力相对薄弱的既尧放在队打组。”
Super quiz环节里,同队伍的三组成员会轮流上台,和其他队伍派出的同等级别的小组进行比拼。
大屏幕上实时滚动出现题目,范围包括经济,艺术,音乐,语言,科学,社会科学和文学。每组选手必须在十秒内作答提交,如果答对,所属区域的志愿者会举起绿色手牌,答错则举红色手牌。小组答对的题目越多,最终整个队伍的积分就越高。
俞西棠远远望去:“站在中间的是若素?”
顾杳然这时慢慢开口了:“我还以为主力会是周游钥。”
周游钥和关若素的成绩在同一水平,但周游钥更平均,基本上没有短板;而关若素的成绩里经济和化学尤为突出,艺术和音乐稍弱。
常矜忽然开口,语气肯定:“我相信若素。”
“虽然平时表现得不太起眼,但她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魄力和决心的那种女孩子。”
远处,聚光灯平等地落在每组人身上,沐浴在白光里的关若素身形瘦小,但表情坚若磐石。
主席台上哨声响起,第一道题目和对应的图片闪烁出现,定格在偌大的银幕上。
常矜等人紧紧地盯着队打组的三人,只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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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素和身边的两人讨论不到两秒,就在面前的屏幕上按下按钮。
志愿者的绿色手牌亮起!
第一分拿到了!
秦姣珠情不自禁地喊出一声:“好!”
常矜也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
第二分,第三分,第四分绿色的手牌频频亮起,关若素每次讨论的时间都很短暂,看上去对答案十拿九稳,按下按钮的动作平稳有力。
远远望去,一排蓝缎长桌上,唯独她手中那盏灯,亮起得最迅速,熄灭得最利落。
直到最后一题,她的动作才不再流畅。
她明显卡住了。
那是一道和体育有关的社科题,关若素侧过头,似乎在征求周既尧的意见,而周既尧在和她短暂的几句交互后,代替她按下了正中央的按钮。
银光亮起,大屏幕中央闪烁出“GAME OVER”的字样,宣告着第一轮队打组比拼的结束。
常矜第一个激动地站了起来!
十道题全对
他们这轮拿到了满分!
冲突
下一轮上场的是学者组。
常矜站起身, 目送着秦姣珠,俞西棠和阿谢尔朝迦利雅的席位走去。
人已走远,她坐下来, 发现自己的心脏还留有余韵, 砰砰直跳。
“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安排咱妹夫去学者组啊?”刚刚回来的周既尧好奇脸,“他GPA不是很高吗?”
周游钥拉住哥哥的肩膀, 不满地说着“咱妹夫是什么鬼啊”,常矜则是从容不迫地回答:“就是因为阿谢尔能力强才让他去学者组。”
“田忌赛马的策略, 上等马对中等马, 中等马对下等马, 下等马对上等马。”
常矜的想法很简单, 人非马匹, 这只是个比喻, 但其中的智慧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比如他们小队就没有按照单纯的GPA成绩来分小组,而是按照两名精英带一个短板, 两名成绩优异的学生带一名领域专精的学生, 出于这样的考量去组了三支小队。
和田忌有所取舍的决策不同,常矜不打算放弃任何一组, 她要所有组都能拿分。
所以她让总学力排第五的关若素去了队打组, 而让总学力第二第三的阿谢尔和秦姣珠去了学者组。
周游钥指出她这样布局的问题所在:“但这样一来, 你们荣誉组的压力就很大了。”
关若素:“对,但无所谓, 他们那组有常矜在。”
常鹤也点了点头, 仿佛是认可。
如此坦然的一句话, 仿佛常矜的存在就意味着必胜,是定海神针。无论面对的是怎样艰巨的任务, 怎样沉重的压力,常矜都能迎难直上,逐个击破。
“诶,这不是顾杳然吗?”
突然响起的音调古怪的男声,话语尾部高高上扬,令人听着不舒服的同时,还觉察出点诡异的兴奋。
声音是从左侧来的,而常矜的左手边刚好坐着顾杳然,她眼角瞥见顾杳然的身形忽地顿滞住。
常矜眼珠一转,望向身后。
朝他们走来的一群穿着黑蓝相间色校服的人,两男一女,其中为首那个男生抱着臂,一脸被刻意夸张过的惊讶,面部流露的表情充斥着表演型人格的特征。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男生杨迟走上前来,低呼了一声:“还真是你啊!”
“顾杳然,没想到啊,我们还能在这里重遇。”杨迟笑得微喘,带着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干瘪气声。他那张脸凑近过来,“哎,你还记得我嘛?不至于这么几年就认不出老同学了吧?”
常矜侧眸看向顾杳然。
他慢慢转脸,目光定格在来人的笑脸上。顾杳然直视着杨迟,眼皮微掀地看着他,脸上少见的没有笑意。
“杨迟。”
他念出这个名字,一向温和丰润的声音却骤然淡了下来。
顾杳然从眉间到眼角具是深冷,仿佛落满雪的野沟壑,冰凉难测。
开口却是石破天惊: “你装什么,我们很熟吗?”
“没事就给我滚。”
这下,不止是常矜,另外五个人也都侧目看了过来,常矜则是一瞬间睁大了眼。
因为顾杳然刚刚所表露出的毫不客气。
尖锐如同满身扎人刺的仙人掌。
常矜和他认识也五年了,还从来没听他用这种针尖对麦芒的语气说过话。
她认识的顾杳然温柔如烈日底下的水波,大多数和他接触过的人都很难讨厌他,因为他极其细心,做事妥帖,把距离感和亲和力拿捏得恰到好处。
上小学时,常矜身边的好朋友有男有女,但到初中之后,常矜就很少和男生做朋友了,因为她发现绝大多数男生都喜欢冒犯人。开黄色玩笑,肢体接触没有边界,只能聊浅表的话题。
或者说,仅仅只是不冒犯人地相处,对和她同龄的男生来说仿佛难于登天。
而顾杳然完全相反。他不说脏话,也从不开过分的玩笑,很懂得男女异性朋友之间的分寸。即使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他也从不会在玩乐的时候借机和她肢体接触。
杨迟脸上的笑容僵住,仿佛顾杳然那句话约等于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巴掌。他眼底闪过一丝凶狠,但转眼又被矫饰得完美无缺。
杨迟盯着他,又笑嘻嘻起来:“诶,别这样说嘛,我们好歹也是同窗过六年呢?”
同窗六年?
他们是顾杳然以前的小学同学?
思维敏捷如常矜,已经飞快地想通了各个关节。她看着杨迟和他背后明显有点心虚,已经想要先行离开的一男一女,眼神忽然狠狠地暗了下去。
常矜抿了抿唇,偏头看他。
她是知道顾杳然为什么转学来迦利雅的。
顾杳然眼底结了层寒霜,却不再看他,没成想杨迟并不打算见好就收。
“没想到你是转去了迦利雅啊,”杨迟嬉皮笑脸的,终于露出一丝牙缝,“不过也是。”
他声音渐大,带着明锐的讽刺嘲笑:“也就只有在公立普高混不下去的,才会转去私立学校读国际。”
“——你在这狗叫什么?”
杨迟脸上的得意忽然凝固。
西装外套上的校徽急速频闪,金翅鸟振翅欲飞,莫罗伯拉尼克的皮革鞋面随着她的转身,尖头指向杨迟。
站起身来的周游钥直视着他,即使是冷笑也清丽迷人,姿态却比杨迟还要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还在这儿评头论足上了?”
“把你称斤卖了都抵不上我这套校服的钱,”周游钥微微勾唇,语带讥诮,“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配钥匙你配几把?”
周游钥火力全开的样子常矜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瞬间瞠目结舌了。
靠!比秦姣珠更会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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