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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信封 眷希 41897 字 2024-07-25

她把给顾杳然写的情书塞到了关若素的生日礼物袋子里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常矜真的立马要疯了,她连忙从书堆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急得通讯录都点了好几下才点开。

她第一时间给关若素拨去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最后一秒,被对面接通。

“素素!你已经拆了我送你的礼物了吗?里面有封信我放错了,你千万不要打开看——”

常矜话还未说完,就被对面的关若素打断。

“抱歉。”

“矜矜,我已经看到了。”

常矜被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冲垮了思考能力,她太慌乱了,没有听出关若素语气的不对劲。

常矜张口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我也不知道我表白能不能成功,我想着万一被拒绝了——”

“矜矜,”关若素在那边轻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常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关若素会问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吗?”常矜无意识地抓紧了衣摆,她在混沌的脑内不断地寻找合适的措辞,“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吧。但我是去年夏天才意识到的。”

第一次,她能够对着熟人坦然说出对顾杳然的心意,仿佛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一般,常矜发现自己忽然不再焦虑了,而是变得温缓平和下来,想起过往那些美好的回忆,她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微笑。

“我太迟钝了,发现得太晚,也太犹豫了,犹豫到现在才决定表白。”

“素素,你说他会答应我吗?”

晚霞落尽,窗外,黑压压的树枝和橘红色的天空构成一副残夏夜景图,宁静得有几分压抑。

关若素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她听到常矜的声音后,轻声回道:“会吧。”

电话里,常矜对她说:“素素,你明天能不能带我的信来学校?我想明天就把它交给顾杳然。”

“或者,你把它放到顾杳然的桌面上也可以。”

关若素应了:“好。”

电话挂断,关若素握着手机的手臂缓慢垂下。

她面前是一封被拆开的信件,雪白的信封和信纸,火漆印泥封口被贴在信封尖角上,颜色鲜红,像一道突兀的血迹。

风波

开学的第一天, 常矜一来到学校就被Karry老师逮住了,差遣她去图书馆领份资料。

常矜苦哈哈地出了办公室,回教室拿伞和耳机, 被围着桌子打牌的几个人幸灾乐祸了, 秦姣珠手里拿着牌在看她:“哟,这是去干嘛?”

常矜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帮人跑腿啊。”

周既尧:“Karry又喊你去干活呢?”

俞西棠:“矜是她的名,忙是她的命。”

常鹤:“别聊了, 出牌。”

“上一张红8,下一个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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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矜正准备走, 却在门口撞见刚好背包进来的顾杳然, 两个人的脚步都一顿。

顾杳然朝她微微挑眉:“要去哪?”

“Karry喊我去图书馆帮他拿点东西, 我现在就过去。”

常矜声泪俱下地控诉:“这帮人就顾着打牌, 看我去受苦, 没一个人心疼我——”

顾杳然瞧她这样, 忍不住笑:“没事,你等我放个包, 我陪你去。”

教室里几个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什么都知道的俞西棠第一个起哄:“不是,顾杳然你就让她去呗, 图书馆又不远, 你真把常矜当你女儿照顾啊?”

秦姣珠边摇头边翘着兰花指摸牌:“真是看不下去了, 慈父多败女。”

周既尧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矜的反应是朝他们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她原本还怒气冲冲的,结果顾杳然放完包走过来, 就放低声音哄她:“别和他们计较了, 他们坏, 你好。”

常矜被顺毛一摸,立刻火气就消了大半。

顾杳然走在她前面, 略微侧头,眼波明朗含笑:“我们走吧,路上要不要买点什么喝的?”

常矜积极回应:“想喝奶柚拿铁!”

去图书馆的路上,常矜想起自己让关若素带来学校的那封情书,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手指捏住了咖啡杯,嘴里的吸管被她翻来覆去地咬。

心里打着鼓,说话的语气很难再自然而然。

幸好顾杳然并未察觉,依旧和往常一样与她交谈。

常矜去办公室里领资料的时候,顾杳然就在外面的走廊里等她。常矜清点好文件夹里的纸页数量,抱着牛皮纸袋走出去时,却没看到顾杳然的身影。

窗外晨曦昭昭,被擦得一干二净的玻璃和地板都亮洁如新,能够清晰看见行走于其上的人影。暖气不太充足,在冬末春初的室内里,点滴冷意泛滥开来。

常矜有些疑惑,她顺着走廊往楼梯间走去,却在拐角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一男一女,站在楼梯间斜前方的走廊上,似乎是在交谈。

是顾杳然。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孩,露出半张脸,黑发黑眼,是她不熟悉的亚洲面孔。

常矜看出那边的情况似乎是在表白之后,便想先离开,不料那个女生开口的话语陡然传入耳中:“可以告诉我你拒绝我的原因吗?”

常矜离开的脚步一顿。

紧接着,她听到顾杳然的嗓音响起,清泉般动听: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瞬,几乎要摆脱胸腔的束缚。

常矜发现自己走不开了,她呆立在原地,不受自控地倾听着那一头的沉默。

那个女孩不依不饶地追问他:“是谁?我认识吗?”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玩的常矜?”

常矜抠着墙角的手指,几乎用力到要在上面挖出一个洞来。

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良久后,她听到了顾杳然的声音。

“不是。你不用猜了,你不认识。”

告白的女生后面和顾杳然说了什么,常矜没再听了。

身体僵了片刻,意识回笼的下一秒,她拔腿就走。

顾杳然回到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便是靠在栏杆边等他的常矜。纤细的一截腿从裙摆底下伸出来,她没在看这边,而是怔愣地望着面前的白墙发呆。

顾杳然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看来时露出一个笑:“在发什么呆?”

“你拿好东西了,真快。有等我很久吗?”

常矜看着他的眼神让顾杳然觉得有几分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

常矜垂下眼:“,你刚刚是去哪了?

常矜多希望顾杳然会骗她,如果他说,他刚刚是去了卫生间,或者遇到了朋友,怎样都好,至少他是撒了谎的,至少能说明他不想被她知道这件事。

至少能说明,他对她,并不是全无感觉。

但顾杳然格外坦诚:“刚刚遇到了一个女生,她说有话要和我说,所以我和她去了走廊另一边。”

常矜张了张口:“是表白吗?”

顾杳然点点头,回答得随意:“嗯。我拒绝了。”

常矜笑了笑,她发现自己能够笑了,只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她轻声问道:“为什么拒绝了啊?不喜欢她,还是不想谈恋爱?”

顾杳然给出了毫无遮掩的答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常矜抱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她用尽全力去故作轻松和惊讶:“诶,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啊?”

“是谁啊?我认识吗?”

走廊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常矜的心情起伏不定,仿佛在巨浪中翻滚的小艇。

直到最后一句话,化为海啸迎面拍下,将这艘已经岌岌可危的船完全掀翻。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发现顾杳然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那汪清潭含起来一笑,简直熠熠生辉,“等到毕业舞会那天,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他笑得亮眼灼目,她却如坠寒夜。

常矜一时没有说话,顾杳然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在她面前接了电话。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看他神色似乎很认真,听多于说。

而常矜利用这点时间,故意落后了几步,颤着手点开微信。

她询问关若素:“情书已经送出去了吗?”

关若素似乎在看手机,很快回复了她。

关若素:“还没有。”

常矜感觉到自己摇摇欲坠的心重新被吊住了。

她说:“先不送了。”

“小素,你把情书放到我书包里面吧。”

关若素:“好,我明白了。”

她锁上手机,这一刻,屏住的呼吸才慢慢喘出。

后怕于心底冉冉升起。

常矜迈开两条注了石胶的腿,僵硬地走过去,跟上前面还在打电话的顾杳然。

她几乎失魂落魄。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悲伤,反倒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恐慌。

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恐慌,狠狠袭击了她。

她怕顾杳然会看到那封信,然后他们变得尴尬,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

脑海里浮现出顾杳然欲言又止的表情。

之前她为什么会那么有信心?

走在她前面一步的顾杳然已经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她,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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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双盈盈一笑的眼眸。

他走过来,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文件袋,动作自然而然,“我来拿吧。”

他说这话时,距离又与她极近了,近在咫尺的人影高挑挺拔。他朝向她,垂下了一对弯月形的眼,连眼尾都带着潋滟的温柔。

是了。因为他对她的颇多照顾,甚至关怀备至。

可如果这就是他的性格,如果一直是她自作多情呢?

心上像绑了铅块,控制不住地坠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常矜若无其事地回到班上,和大家说笑打闹,努力忽略着身体内部反馈来的难受。她以为自己只是失落得狠了,却没想到,这份难受会渐渐扩大,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中午,她捂着胃部,已经几乎直不起腰来。

再一次睁眼,她已经回到了家中。

入目第一眼是她房间里简洁大方的陈设,以及头顶那盏体积巨大的吊灯,坠下的玻璃石漂亮得像被精心切割过的钻石。

半掩的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家庭医生刻意压低的嗓音:“初步诊断是神经性胃炎。”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明天早上再看看情况,安排到院做一次检查。”

门外响起了一道常矜也没有预想到的声音。

“谢谢您。李姨,送一下医生。”

妈妈?

常矜终于完全睁开了眼,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门口。房间里昏暗,全靠门缝里渗进来的一道光亮,让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甄伊水和顾杳然。

“怎么会突然胃炎了呢。”她妈妈正在低声询问,“杳然,矜矜最近有好好吃饭吗?我记得她之前并没有胃病的啊。”

她听到顾杳然的声音,紧贴着门背响起:“她有好好吃的。阿姨,您别担心,医生也说神经性胃炎的原因有很多,可能常矜她最近压力太大了。”

“是这样,她这孩子,对自己总是那么苛刻。”她听到甄伊水轻轻地叹息着,“麻烦你了,还大老远过来看她。”

“你真的很关心她。”

顾杳然的声音低沉悦耳:“阿姨,这都是小事。”

“以前矜矜发烧的时候,你也第一时间来看她,我都记得。”甄伊水似乎是笑了,“我总感觉,你比鹤鹤还像矜矜的哥哥。”

常矜总觉得顾杳然似乎也笑了。

他应了:“是。”

“在我心里,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常矜躺在床上,眼皮撑开,一眨不眨地睁着眼。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反应。

她的胃部和胸口都同时痉挛起来,一时间,她疼得渐渐蜷缩了身体。

窗外的月光带着太阳光的余热落在她床脚边,像是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头皮屑。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很轻很哑,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顾杳然”

“谁稀罕当你妹妹。”

门外,顾杳然和甄伊水面对面站着。

顾杳然的回答似乎也有点出乎了甄伊水的意料,她沉吟了一会儿,示意顾杳然和她去楼下说话。

楼下,白瓷清茶,灯火通明。两人刚刚入座,甄伊水便开门见山道:“你不喜欢矜矜吗?”

饶是顾杳然一贯从容克制,乍听到面前的常母对他问了这么个问题,也没能掩饰住自己那一瞬的慌神。

甄伊水一直盯着他的表情看,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

甄伊水满意地点了点头,翘起唇角:“好了,你不用回答我,我已经知道了。”

顾杳然面色难得僵住。

男孩的颧骨漫开一片红晕,他看上去有些无措,也许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掩藏得如此好的心事会被一眼看破。

顾杳然有些艰难地开口:“您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甄伊水语重心长:“你对矜矜一直都很特别,我是知道的。”

“虽然我不经常在家,但是关于矜矜的所有事,她的生活助理,李姨和管家,都会一一汇报给我。”

“你对她实在是太好了。”甄伊水忍不住笑,“连和我们家的司机都这么说,看来你是真的很关心常矜。”

看出顾杳然已经有些坐立难安,甄伊水没有再打趣他,而是笑道:“好了,你别担心,我很支持你们的,我不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事。”

顾杳然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请您先不要告诉常矜。”

甄伊水竖起耳朵:“嗯?不要告诉她什么事?”

“我喜欢她的事。”

这话说出口,顾杳然实在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喜欢的女孩的母亲。

“这样,你肯定是想自己和她表白对不对?”甄伊水俏皮地朝他眨眨眼,“你放心,我肯定不插手。”

“不过,你可得抓紧时间了,等到了大学,你们估计就不在一个城市读书了吧?得趁早把你的心意告诉矜矜噢。”

顾杳然抿了抿唇,“她不一定会答应我。”

甄伊水:“不会呀!我觉得矜矜她也喜欢你。我听她提起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她的异性朋友向来不多,偏偏和你这么要好,如果不是喜欢,又怎会总是把你挂在嘴边?”

“记得在她面前,多多好好表现就行啦!”

顾杳然眼睛微亮,仿佛点了簇灯火。

他点点头:“我明白。”

情书

知道常矜是因为神经性胃炎而请假回家的关若素, 第一反应是放学后去常矜家找她。

然而来接她下课的关母阻拦了她。

前座的关母坐在副驾位置,连发丝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语重心长:“神经性胃炎不算严重的,你妈妈我年轻的时候压力一大也会得这个病。再者, 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吃了药正在休息, 你去了,要么见不到她,要么她被叫醒, 反而打扰了她。”

“要是明天她还没来上课,你再去探望也不迟。今天先回家吧, 妈妈和大姨她们说了, 今晚两家人一起吃顿饭, 你不在的话多不好。”

司机缓打方向盘, 窗外的风景旋转, 关若素看得头晕恶心, 于是不再面向车窗。

等缓过神,她睁开眼, 声音比平时低:“我知道了妈妈。”

一整个晚上, 关若素翻来覆去,久久难眠。

早上起床, 她穿戴整齐, 站着全身镜前, 看着自己眼眶底下淡淡的青黑。那是她忐忑的证明。

她打开书包,夹层里放了本安德烈?纪德的《窄门》, 黑十字白封底, 中间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里面夹着常矜那封情书。

关若素看了很久,才伸手把这本《窄门》抽出来。

教室内人声鼎沸, 刚开学不久,有些人甚至因为没有课还没回校,而回来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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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分,聚成一团一团的圆形,吵吵闹闹的,所有人都在各干各的事。

关若素坐在后排,时不时有人路过与她打招呼,她都一一应了,但目光始终关注着门口。

直到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出现。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常矜看上去已经完全好了,迎面朝她走去的lily和她攀谈了几句,她也弯起眼睛回应对方,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异常。

常矜放下书包之后就走出了教室。

与此同时,关若素的手机轻轻震动。

常矜:“素素,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阳台这边等你。”

关若素带着书离开教室,教学楼的阳台离走廊和教室都远,但很安静,鲜少有人经过停留。

一扇扇明净的玻璃窗从她眼前掠过,她透过它们,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常矜。

常矜此刻没在笑了,卸下那些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后,微微低垂头颅看向地面的她显得越发安静。

她身后是沙沙吹拂的枝条和树叶,绿浪似海。

常矜抬眼看到她,笑了笑:“你来啦。”

关若素走过来,靠在她身边的栏杆上,语气担忧:“怎么会突然胃炎了,医生怎么说?”

“现在身体已经好转了吗?”

常矜:“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和我前天熬夜,最近一段时间压力太大都有关系,不过现在已经不碍事了。”

“”

关若素看着她,动了动唇,“矜矜。”

“你的那封情书”

常矜换了个姿势撑着栏杆,“啊”了一声:“对,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我昨晚想清楚了,我感觉我还是先不表白比较好。”常矜说,“我仔细考虑过,可能我只是一时间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说不定我也没那么喜欢顾杳然,只是他在我身边太久了,对我又太好,所以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关若素怔怔然地看着她。

常矜抬眼望着窗外,树影和晨曦在她瞳孔里交叠,慢慢地晃动着,像是水波涌动时一圈圈荡开的纹路。

“说不定那并不是爱情。”

常矜笑了笑,“只是我误会了而已。”

“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所以才和你说,先不要把信送出去。就是这样,很简单的事情,让我来回折腾了这么久,真是麻烦你了。”

关若素抿了抿唇,轻轻摇头:“不会。”

常矜看到关若素的表情,忽地失笑,“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

关若素怎么会看不出常矜的低落和故作轻松。

她看过常矜太多面,但这样的失意,还是第一次。

她和顾杳然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改变了主意?

关若素很想问常矜原因,但她张了张口,又沉默了。

答案重要吗?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重要,可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现在的这一切,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吗?

她害怕眼前这个人也因为爱情而变得痛苦,变得失去自我,眼里只有另一个人。

她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朋友。

是常矜发现了她。她行尸走肉般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悲苦和茫然中时,是常矜出现,拉了她一把。

她所认识的常矜本应该是耀眼的,无论走到何处,都肆无忌惮地发着光,而不是躲在角落里为了某段感情黯然神伤。

膨胀的私心最终还是战胜了微弱的反抗。关若素伸出手拉住常矜的手腕,在她抬眼看她的那一刻轻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离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其实矜矜你完全可以再考虑一下,等想清楚了,真正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再把这封情书给他,也完全来得及。你们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不像别人那样需要害怕错过。”

“矜矜,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关若素说完这句话,心跳依旧跳得很快。

但她看到常矜朝她笑了。

她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的。

她听到常矜对她说:“谢谢你,素素。”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我怕我和别人说得多了,会被他发现。只有你知道,谢谢你愿意听我发牢骚。”

关若素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微微松懈下去。

可随之而来的,是羞愧和自厌情绪的反扑。

常矜这样信任她,可她却夹带着自己的私心和恐惧。她并不是纯然为常矜着想才说了这些话,而是为了不让自己被朋友抛弃。

她这样做,真的是对吗?

可常矜已经松开了手。

关若素望着两个人渐渐分开的手心,感觉到那阵温热离开,仿佛自己的心也随之空缺了一部分。

常矜垂下眼笑了笑:“其实我早该清楚的。”

“杳然他是什么性格,我最了解了。”

那人只是看上去温柔有礼,骨子里却带了股劲。

他并不是没有主见的人,恰恰相反,什么要什么不要,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他一直分得很清楚。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总能果断地做出取舍,如果不是足够了解自己,足够坚定清醒的话,是做不到的。

G7那年常矜参加了各种国际学术比赛,在某个比赛上遇到了一些偏题怪题,有些实在是出得太离谱了,连常矜都做得有点破防。

她半夜打电话给顾杳然和他吐槽这些糟心事,那时顾杳然其实也在准备其他比赛,每天练琴时间超过六个小时,但还是听她发了半个多小时的牢骚。

听她说完,顾杳然也只是笑,“那有什么,那就不做了,换个比赛。”

常矜:“可是这样我会觉得我好像被它打倒了一样,明明就不是我的问题,是题目太奇怪了。”

“你也知道是题目有问题,那你还纠结什么呢?”顾杳然说,“只要换个思维角度去想就行了,不是你被它打倒,而是你主动放弃了它。你的能力又不是它一个比赛能够定义的,甚至就算是比这更权威的比赛也不能定义你。”

“你是常矜,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而成绩,荣誉,名声,这些东西都是别人对你的评价。如果他们赞赏你,那当然很好;如果他们批评你,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来自外界的眼光不能影响你自身的运转,只要这样想就好。”

他总是很好地接住她的情绪,又能安抚她。

常矜知道,在一些不了解他们的人眼里,她各方面都比顾杳然更优秀,但只有她知道,其实他并不比她差。

他成熟,冷静,温和却不寡断,明亮但不刺眼,细心且总是体察他人。他的散漫不是因为没有目标,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于是抛弃了世俗的眼光和评判标准。他其实比她更豁达,也更自由。

“你别看他总是自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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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这人可自信了,根本不屑于掩藏自己的野心和感情。他如果喜欢我,肯定早就和我表白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常矜垂着眼,微风吹过她的鬓发,她一时不察,半截发丝飘进嘴里,味道有点苦涩,她轻轻拨开,自语:“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素素,你带着那封信来了吗?”

关若素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书本递给了她,“我怕把它弄皱,就夹在这本书里了。”

淡蓝色的书封面,金色的字体。

常矜接过,纤长的手指指腹抚摸过其上的书名,她喃喃念道:“《简?爱》。”

关若素:“这本书是我初中的时候看的,最近我表妹说想看,让我从家里带给她。”

常矜说:“我也是初中看的,就在遇到顾杳然的那年。”

她那时阅读量很大,空闲时间多,精力也旺盛,除了完成作业,她还看书,看漫画,做数学题,写代码,练乐器,每天都很充实很快乐。

她还记得自己读这本书时的想法,她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也不太能理解女主人公为什么那么喜欢男主人公,但却深深地被女主人公简?爱身上的那股韧劲和赤诚打动。

她并不为书中的爱恋所动,却暗暗喜欢上了简?爱这位女主角。

她拥有自己的意志,独立,理性,坚定,即使出身低微,却没有不配得感。她越是被人小瞧和看轻,越是不屈服不退缩,越是尊重自己。面对人生中的一道道困难险阻,她从不肯低下头颅。

常矜那时想,她也要成为这样的女孩。

“果然,我还是变得有点不像我了。”常矜抚摸着书脊上的文字,“西西说的果然是对的。”

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会痛的。

在此之前,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喜欢他。

冰岛

时光荏苒, 岁月如梭。转眼间,七人组约定好一起去冰岛旅行的日子到来了。

出发前一天,大家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互相检查有没有漏带的行李物品。也许是被其他人的期待和兴奋感染, 一直心情低落的常矜也难得开心了起来。

毕业旅行,对高中生来说,是一个有魔力的词汇。

可能是很多人第一次看世界, 第一次和朋友远行,第一次抛开一切, 毫无压力地去享受沿途的风景。

即使高中毕业只是小船驶入海湾的第一缕鼓风, 但纵眼往后, 也许这已是人生中最自由的时刻。他们年轻, 恣意, 无所畏惧, 一腔孤勇,还相信希望和无限的可能性。

飞机落地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 顾杳然从机舱里站起来, 恰好看到前座不远处的常矜合上平板。

一闪而过的电影画面,他却一下子认出是《白日梦想家》。

“你又重温了一遍电影?”

常矜没想到顾杳然会和她搭话, 她刚刚背上包, 下飞机的步伐一顿。

她有些不经意地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啊, 对。”

回忆的毛织毯被轻轻拉扯,本就不结实的豁口被钩针挑开。

她又回想起, 初中时他们一群人趁着某次活动日, 聚在班里一起看了这部电影, 那时顾杳然就坐在她身边,而她专注地望着电影里拍摄的斯科加瀑布, 时不时发出惊叹。

“之前你说过,在来冰岛之前要再看一遍这部电影,我当时还说我也是。”顾杳然的笑语声近在耳畔,“结果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啊。”

“你呢,再看这部电影,有没有什么新的感受?”

常矜一时没有回答。

顾杳然的唇角慢慢放了下来。他声音轻了些,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常矜?”

“嗯?”常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她抬头看顾杳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刚刚在想电影里的剧情,没听清,你说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

到了拿行李的时候,大伙里只有顾杳然坐在长椅上,俞西棠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走过去在他身边落座,“怎么了?总感觉你从刚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顾杳然从思绪的漩涡里挣脱。

他蓦然笑了笑:“那还是有说过话的。”

俞西棠撑着下巴,和他一起看传送带旁边站着的其他几位好友。常矜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确认待会儿去酒店的交通和路线,而这一幕似曾相识。

“你说,”顾杳然忽地开口,“常矜是不是已经发现我喜欢她了?”

俞西棠万万没想到,顾杳然一开口就说出了一句这么炸裂的话。

她呆滞住了:“啊?”

顾杳然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的指节,“我总觉得,她最近一直在躲我。”

俞西棠瞠目结舌:“不不不不是,她怎么就,你怎么就被她发现了?”

“你说的啊,我又没有掩饰得很好。”顾杳然轻声道,“我也没打算掩饰得多好。也许她就这样看出来了。”

顾杳然发现常矜主动找他说话的频率渐渐降低了许多,也很少见她对他笑了。

他察觉到异常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常矜,问她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他的态度很坦诚,但问得含蓄,一句也不敢点明。

而常矜却望着他,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

“我只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焦虑了,和你和大家都没关系啦。”

“让我自己调节一下就好了。”

她这样说。

于是,他也只能再次退回到朋友的边界线上,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踏出那一步的勇气不再足够。

没有缘由的疏远,在顾杳然和常矜认识的六年间,从未发生过。

于是即使万般不愿,他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常矜已经知道他喜欢她。

发现他的情意后,她却选择了和他拉开距离,其含义不言而喻。

俞西棠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你先别脑补这么多,说不定她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呢?毕竟今年offer下得确实有点慢,她本来就是容易焦虑的性格。”

顾杳然抿唇,压下心底的不安,“也许吧。”

众人提前约好了司机,一路送他们到住宿地点。

他们抵达冰岛的时间是凌晨,驶向维克村的路上,天高云阔,恰逢日出时分,雪山粉云照顶。一望无际的雪原彼端是巨石和陡崖,阳光与晨曦交织,升腾橘红,渐渐弥散开来。

纵使常矜已经在新疆和俄罗斯的冬天见过类似的地貌,但此时此刻,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女孩们扒着窗户惊叹自然的鬼斧神工。他们的欢声笑语,真正让这片景色变得独一无二了。

到了民宿,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老太太,她有一头花白的卷发,穿着颜色温暖的针织衫毛线裙,像一簇稳定燃烧的火苗。

这个叫克洛伊的老太太正是这间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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