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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脱离剧情后 川与山 41771 字 2024-07-25

他目光掠过众人,语气平静,

“今日是为庆祝各位学子科考及第,诸位不必拘束。”

“是。”众人回话。

乾平帝又将一甲三人分别点起赞扬一遍,赏赐了些东西,才又问,“今日宴席是谁主办的?”

“是儿臣。”

七皇子起身躬身回话。

“嗯,办的不错,辛苦了。”乾平帝点头,似乎很满意这次宴席,这举动让位置上的大皇子和五皇子神情皆一僵。

谢惓借着坐在他前面的礼部侍郎和翰林学士的遮挡,揣摩乾平帝和七皇子交流时的神情和语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乾平帝问完是谁办理这次宴席之后,语气和眼神都带上一点讥诮,看七皇子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儿子,反倒像是在看一个物件,还是不重要、随时可以舍弃那种。

虽然七皇子确实有些愚蠢,但是乾平帝这态度太诡异了,再细想,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不过,这也代表,七皇子不是皇上想护的人,那……

谢惓蓦地抬眸正前方看去,从宴席开始,就一直有道视线似有若无落在他身上,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此时那视线又落在他身上,像是某种动物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冰冰贪婪,让人不适。

谢惓看去,发现看他的是坐在他右前方的……

冶王?

谢惓挑眉,没想到一直看自己的人就是冶王。

冶王显然没想到谢惓会那么敏锐迅速,在和谢惓目光对视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端起酒杯,浅笑着遥遥敬谢惓。

友好又良善。

这些人啊,面具一张又一张,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恐怕被人嚼成渣吞了都不知道。

谢惓勾唇一笑,眼底荡漾起层层波澜,端起案几上清亮酒杯回敬。

两个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

上一世,是谢惓自己过于愚蠢,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得拉几个下去。

谢惓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水辛辣,他眼底浮现一层水珠,低头瞬间,又消失不见。

冶王是乾平帝结拜兄弟,年岁不详,但相比乾平帝,他要年轻许多,起码头发还是黑的。

他不念权势,深居简出,寄情山水,在重大场合极少能看到他的身影。每每出现也是一脸病容,今日也不例外,明明已经入春,他却还裹着厚重的披风,时不时咳几声,

坐在他旁边的官员胆战心惊,生怕他倒在宴席上,引起皇上不满,牵连自己。

谢惓尽力让自己目光不那么锋利,小心打量他。

冶王皮肤和眉毛颜色极浅,显得他瞳孔颜色很深,宛如寒潭,盯着人看的时候,犹如刀剑寸寸划过人的皮肉,和外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宴席上轻歌曼舞,丝竹管弦之音靡靡,谢惓百无聊奈转着酒杯,猝然想起程慈,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皇上精力不济,宣完各及第学子官职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了,宴席也随之结束。

“谢编修等人?”

谢惓正站在假山旁,低头看池塘里风拂过,荡起的层层涟漪,五皇子特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惓扭头,五皇子带着两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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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正站在不远处看他,假山这里没有宫灯烛火,全靠月光照亮。

“五殿下。”

谢惓转身瞬间,目光一晃,蓦地觉得,五皇子和皇上很相似,这种相似不是面容上,而是一种从内散发出来的,看人如看物的蔑视感。

五皇子明明就不想和自己打招呼,可还是带着两个内侍过来。

谢惓这个位置又不是在路中间,若是不专门过来,是遇不到的。

“听说谢编修和四哥关系不错,若有时间也可来我府上做客。”

五殿下语调很奇怪,像是邀请,但语气中全是抗拒,像是被迫来完成某项任务。

被迫?!

谢惓不着痕迹望向五皇子身后两位内侍,他们站在阴影里,存在感很低,低到连呼吸都快没了。

谢惓心神一凝,脑中快速闪过什么,他来不及抓住,李云承的唤他的声音就传来。

“多谢殿下邀约,若有时间,臣一定登门拜访。”

“嗯,记得来。”

五皇子说完,带着内侍匆匆走了,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走吧。”

李云承性格外向,爱好交友,一晚上就将宴席上的人认识得七七八八,交了七八个好友,离席前还在和人聊,让谢惓等他一会。

谢惓来不及拒绝他就跑了,无奈只能到假山这里等他。

不过,也不算白等。

科考一事落下帷幕,谢惓有五日整休时间,处理一些琐碎杂事。

最主要的是,买一处宅子。

他这段时间住的院子是租的,中举后,房子主人就带着房契来拜访过他,说将屋子送给他。

谢惓没接受,客气将人送走了。但租房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如今情况不同。

第四日,谢惓处理完事情,腾出时间和程慈一起去看院子。

“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多大,两进就差不多了。”

这几日给谢惓送礼的人数不胜数,地契、房契,商铺都有。谢惓皆友好婉拒,那些东西拿的时候好拿,人家找上门求办事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

两人找的人桑非朋友,他是开牙行的,是个牙人,专为买卖双方搭线架桥、谈价商议,熟人介绍,不会有人暗中操作。

“程少爷,谢少爷。”

茶楼,程慈和谢惓走进包间,一位穿着窄袖短衫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了。

看到两人进来,他起身问好。

程老夫人趁今日天气好,和以前闺中好友相邀一起去游湖,正泛舟湖上,吹着风,吃着糕点,忽然听到好友惊诧道,“咦,那不是阿卿吗?”

程老夫人听到儿子名字,连忙坐到好友身边,伸长脖子往外一瞧,不远处柳树下,她那这几日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的儿子,懒懒散散靠在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青年肩上,仰着脖子,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那青年专注望着他,等他说完才回答,然后她蠢儿子又哒哒哒说个不停,青年仿佛被他说服了,无奈点头,同手伸手捏了捏程慈的脸。

程慈还笑嘻嘻将脸往他跟前凑,青年低头亲吻他的嘴唇,两人良久才分开。

程老夫人和好友看得目瞪口呆,相看两无言,手里拿着的糕点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程慈、谢惓和桑非那位姓卫的好友看了好几处院子,前面几处两人都不太满意,看到后面两座,程慈和谢惓出现分歧。

程慈掰着手指细数导致他和谢惓有分歧的那两座宅子的优缺点,最后总结,

“我觉得三进那座要漂亮些,不管是后院花草树木,还是房间维护修缮,一看就知道上一任主人很爱护这座院子。而那座二进的虽然家具齐全,但边角有些地方都结蛛网了,院子里也空空荡荡的。”

谢惓解释,“三进太大了,我一个人住,要多少仆人才能将这宅子打理得如现在这样漂亮整洁。”

“你一个人住?”程慈抬头斜睨谢惓,自以为威胁感十足,然而由于阳光照射,他脸颊染上两团红晕,微眯着眼,脸颊气得鼓起,在谢惓眼里,不仅没有威胁感,反倒有些…可爱。

“唔,若是有人和我一起住,那还要麻烦景明兄再找他好友一次,买些调教好的仆人小厮。”

谢惓慢慢悠悠规划着那座院子,眼前似乎浮现出他心里所期待的那幅场景,脸上笑意止不住。

“嗯,确实,不过没关系,和你住的人可以自己带小厮管事,不用再买。”

两人一路商量着回去,晚上程慈在谢惓那里用了晚膳,之后谢惓又送他回去。

“少爷,老夫人交代,若是您回来,先去一趟她院子。”

第74章 第 74 章

谢惓走到半路才发现, 程慈买的几个小玩意还挂在他手上呢。

想着明天可能没时间见面,谢惓提着东西转身又朝程府走去。

程慈听着管事的话,往自己院子走去的脚步顿了顿, 脚尖一转, 往他爹娘院子走去。

程府人员简单,三进宅子,相比其他权贵之家, 面积不算大。

而程慈和程老夫人院子完全是两方向,一东一西, 程慈穿过长长的连廊, 又走过小半个院子,到他娘院子。

他好几日都没去看他娘,晚膳也不在家吃,如今他娘都让管家在门口堵他了, 程慈越想越心虚,因此等他站到程老夫人面前时, 态度乖巧又讨好

“娘, ”

程慈十七岁生辰还有几日才到, 身体没完全长开,有着少年的纤细青涩, 嗓音清脆, 皮肤瓷白, 清澈的眼里带着讨好, 程老夫人满腔怒火也被浇灭了小半。

但一想到下午她看到的那冲击性极强的画面, 心一下就冷了, 表情也冷冰冰的。

程慈没得到程老夫人的应答,抬头看她, 这才发现程老夫人冷着脸,眼神也冷冰冰的,没有往日的慈爱。

程慈疑惑眨眼,“娘,你怎么了?”

“你今日去哪了?”

程老夫人面色不变,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程慈极少见他娘生气,但不是没见过,现在一听她语气,就知道他娘生气了。

但是他最近挺乖的,什么都没干?唯一出格的就是……就是……

下午?

“娘,你在说什么?下午……下午我当然是和宋昱他们出去玩了。”程慈吞了吞口水,提心吊胆说道。

“是吗?”

程老夫人将茶杯放到案几上,发出清脆响声,她面色越发冷肃,眼神扫过程慈,幽幽道:“我前两日和武昌伯家二娘子喝茶,她家小娘子过几日举办及笄礼。”

“娘以前和那小娘子见过一面,她性格温婉、容貌姝丽,与你性格正正相配。娘觉得你也到十七了,该定亲了,过几日准备托人去试探试探她爹娘态度。你记得为人家小娘子准备份及笄礼的礼物。”

程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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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问程慈是否觉得合适,或者他是否喜欢,而是直接一锤定音定下这件事。

程慈张嘴无言,房间内霎时安静,四处立着的烛火摇晃不定,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程老夫人看着程慈,放在膝盖上的手焦躁地搅动,她既怕程慈拒绝,说自己已经有心悦之人,是一个男人,那打击太大了,

程老夫人自己做了一下午心理准备,承受能力已经上升不少,而老爷呢,程老夫人在心里摇头,老爷不会同意的。

程老夫人想着,见程慈半晌没说话,另一方面的担忧冒出来,程慈若是答应她的要求,那她更是接受不了。

她对程慈自小没什么要求,家里事事都有大儿子顶着,对小儿子,程老夫人只需要他为人品性无缺、不学上京城那些纨绔子弟败坏家德就行,若是……若是……

程老夫人越想心越疼,太阳穴发胀,眼前也一阵阵发暗,她强撑着精神,盯着小儿子眼睛,也不知道到底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个什么答案。

“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程慈扯了扯嘴角,走到程老夫人身旁,扶住她身体,重新倒了杯凉茶递给她,随后直直往地上咚地一跪,程老夫人端茶的手蓦地一顿,忍不住颤抖,心也提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老夫人拔高音量,却难掩话语里的颤抖。

“娘,是我的错,这事本该由我亲自告诉你,是我不孝,让你从别的地儿知道,让你忧心了。”程慈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程老夫人压住想去扶他的本能,冷着脸看他说。

“我不想和别的小娘子定亲,也不想和别人在一起,”程慈抬眸望程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神情坦荡又抱歉:“娘,我已有心悦之人,他…他是一个男子。”

随着程慈这话落下,屋内霎时死寂一片,程老夫人呆坐着,神情一片空白。

程慈抿唇,挺直的脊背往下弯了些,

“娘…,对不起。”

程慈觉得抱歉,不是因为自己心悦之人是个男人,而是因为,他不仅没能成为爹娘的骄傲,甚至还让他们伤心了。

程老夫人脑子在程慈说出他心悦之人是个男子那一刻,已经陷入一片空白,程慈后面再说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茫然地反问自己。

怎么会呢,她的阿卿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他的心悦之人怎么会是一个男人。

“他是谁?”

程老夫人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宛如堵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卡得她心也难受。

“娘……”

程慈挨近程老夫人,闭嘴不提谢惓名字。

“他是谁?你说出来,娘不是那种无理之人,只是想打探一下他人品如何。”

程老夫人搁在案几上的手已经捏成拳头,压制住胸口的难受,努力扯动脸上皮肤,想给程慈摆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却失败了。

“是……是新科状元,谢惓。”程慈小声道。

“谁?!”

猛地拔高的声量差点刺破程慈耳膜,他揉着耳朵,茫然望着脸色五彩缤纷、从软塌上弹跳起来的程老夫人。

“怎……怎么了?”程慈小声问。

“怎么会是他呢?阿卿,这事娘也兜不住,得等你爹回来再说,你喜欢谁不好,怎么会喜欢他。”

程老夫人在屋内走了几圈,最后苦笑一下,什么暴躁,什么怒气,此时都化为无奈了。

谢惓,三元及第,刚踏入仕途,与四皇子交好,和丞相府走近,现在程慈又和他纠缠在一起。

程老夫人越想心越抖,连忙招呼在门外候着的嬷嬷,让她去门口看看程老爷回来了没有,若是他回来,让他赶紧来自己这屋一趟。

程慈也感受到他娘的焦躁,坐在软塌上不敢说话,只剩满眼茫然。

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住进谢惓新买的宅子。

……

程老爷下任回来,刚下马车,就见门口立着一个人。

“晚辈拜见程大人,”

谢惓听见说话声,转头就见程老爷从马车上下来,他连忙走近行礼,程老爷不仅品级比他高,还是程慈父亲,谢惓态度很是恭敬。

“谢编修怎么立在我府门口?”程老爷一摸胡须,好奇问。

谢惓授予编修一职,早在朝中传遍了,程老爷子知晓他和程慈是好朋友,还专门打听过。

“额…来给程小郎君送东西。”

谢惓垂着的宽袖遮住手里的东西,面对程老爷的询问,他难得有些羞赧。

“哦,那站在门口干什么,进去坐啊,一起喝杯茶,我命人将阿卿唤来,你们聊聊。”

程老爷子什么都看得淡,唯独对读书一事看得重,他自己就是寒门出贵子,鲤鱼跃龙门,吃尽苦头才走到现在,对会读书的人难掩好感,尤其谢惓不仅会读书,还三元及第,还是自己儿子好朋友,这一想,程老爷子心都热了。

若是谢惓多和阿卿多亲近亲近,阿卿受他影响,想开了,好好读书,来年一参加科考,也给他考个状元回来,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程老爷子光想想,都觉得死而无憾了。

程老爷子手都摆开了,谢惓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虽然不知道为何程老爷子这么热情,但谢惓想要讨好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两人你让我、我让你的进了程府。

程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刚走到半道,就听见程老爷标志性的哈哈大笑,他心情很不错。

“也不知道你怎么和我那儿子玩起来的,他脑子一天不用在正处,别哪天把你带坏了。”

谢惓落后程老爷一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没搭程老爷后面那句话。

开玩笑,一个是他喜欢的人的爹,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他能说什么,什么也不敢说,安静听着吧。

“老爷……”

张嬷嬷走近,发现程老爷身边还跟着一位青年,风姿绰约,端正方雅,弯起的嘴角带着和煦笑意,和程老爷聊得愉快,只是面容有些熟悉,张嬷嬷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没想起来……

张嬷嬷停下脚步,这不是今日下午和少爷在柳树下……的那个青年吗?怎么都到家里来了。

张嬷嬷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身子一抖,哪里还敢再凑到程老爷面前说什么,转身往程老夫人院子快步而去。

“谢编修见解深远、学识广博,又是阿卿好友,平日若是有时间,多来府上坐坐。”

张嬷嬷听到最后一句话,两脚相绊,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而谢惓也没比他好多少,原本就提心吊胆,程老爷越夸他,他就越心虚,此时听到程姥爷的话,他只能陪笑。

“程大人谬赞了,晚辈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谢惓连忙拱手打断程大人的话,“时辰也不早了,晚辈该回去了,他日有时间,晚辈再上门拜访。”

程老爷望望天色,确实不早了,只能惋惜让管事送谢惓离开。至于刚才说的让人将程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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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来的话,两个人都忘了。

“夫人,”

张嬷嬷匆匆走进屋内,程慈已经不在,只有程老夫人站在窗边,出神地望着外面。

“嗯?老爷还没回来吗?”程老夫人转身,拧眉问。

“……回来了,只是……只是老爷带了人回来,两人正在前厅聊天。”

“这么晚了,是谁啊?”程老夫人不在意问。

张嬷嬷神色却有些为难,她提起一口气,才嗡嗡道,“是新科状元,谢郎君。”

“谁?”

程老夫人没听清,见张嬷嬷说得为难,还以为又是上门求老爷办事的人。

“今天下午和少爷见面的那位。”

张嬷嬷闭眼快速说完,垂首站在一侧,等老夫人回神。

“新科状元谢惓?!”

“嗯。”

“……他有脸上门,我倒是要去瞧瞧。”

……

程慈正在自己院子里观天望月,他爹身边的小厮远远跑来。

“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

来了,要完蛋了。

程慈脑子闪过这句话,摸了摸膝盖上绑着的软垫,眼睛一闭,壮士赴死般往前厅去。

“老爷觉得这新科状元如何?”

刚走到前厅连廊拐角,程慈就听到他娘在小心试探他爹,他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学识高深,见解独到,前途无限,长得也不错,若是我们家有小娘子,我都想与他结个姻亲。”程老爷夸赞。

站在墙角的程慈嘴角翘起,当然了,他看上的人能差吗?

程老夫人被这话堵堵得难受,对程老爷的赞扬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夫人匆匆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程老爷刚才和谢惓聊了会,心情敞亮,说话时脸上都带着笑意,程老夫人犹豫一会,摇头,“无事,只是你今日下任比较晚,我出来看看。”

“出都察院时和几位同僚聊了会,耽搁了些时辰,劳夫人忧心了。”

程老爷笑呵呵解释,程老夫人忧心忡忡,却还要摆出理解开心的表情。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程慈跑进正厅,打断正厅里程老爷一个人的欢欣。

“没说什么,你来得正好,我刚才回府时,在门口遇到谢郎君了,他说给你送东西,都在这儿,你拿回去吧。”

程老爷指着一侧茶桌上几个小玩意,琉璃做的灯罩,木头刻的栩栩如生的马,几个巴掌大的彩瓷,程慈看了眼桌上东西,又瞅瞅他娘神情。

想拿不敢拿。

“怎么了,不是你的?”

程老爷见他不拿,一拽胡须,抬眼问。

“是……是我的,但是……我能拿吗?”程慈小心翼翼地问,

“能拿啊,你这些破烂小玩意,还有人稀罕不成,也就状元郎好心,还给你送回来了,”

程老爷子随意地挥了挥手,没好气道。

程老夫人坐在一侧,听到程老爷的话,深深看了他几眼,希望以后他知道真相时,也能这么豁达。

……

谢惓入翰林院,授七品编修。

而七品以上官员,皆需每日上朝。

五日已过,谢惓正式踏入大魏朝权力圈层,开始他未知的前途。

“陛下驾到——”

又是熟悉的尖细声,谢惓随着前面官员躬身行礼,然后就是听前面几位穿着紫袍的老臣和皇上议事。

“下个月就是千岁节,不知今年要如何准备。”

议完政事,话题跳到千岁节上。

千岁节,也就是皇后生辰。

皇后今年三十有五岁,身为一国之母,每年生辰都是大事。

“这事就交给大皇子吧,他是皇后孩子,了解皇后喜好。”今上和皇后情感淡薄,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下,

大臣面面相觑,这又不是家宴,到时候其他国家也会派人来祝贺,大皇子一个人是不是有些随意了。

皇上恐怕也察觉大臣躁动,随后又点了几人相助,想了想又道:“翰林院编修谢惓、李云承也从旁协助吧。”

乾平帝一句话定下,谢惓和李云承连忙走出来应答。

下了朝,谢惓和李云承相携出宫。

“刚入朝就领差事,感觉压力好大,我只想当个七品小官,在翰林院抄抄文书,翻翻卷宗,混吃等死。”

李云承胳膊支在谢惓肩上,懒洋洋的,两人走在一起,像一棵挺拔的树拖着一个麻袋。

“你家马车来了,”

谢惓推开李云承,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是待会阿卿父亲看见误会了怎么办。

“走了,下午见。”

两人住的地方都离翰林院不远,各自回去用午膳,下午还要去翰林院当差。

傍晚,云霞漫天,橙橘色光笼罩着街市巷尾,谢惓穿着青色官袍走出翰林院,望着街道上一派热闹喧嚣,眉眼都柔和了些许。

“走了,谢兄。”

李云承像是被鬼魂吸了气血似的,躬身驼背语气嘶鸣地飘上自家马车,哒哒哒走了。

谢惓先去明月楼买了几包糕点,又打包了些糖水,往程府走去。

“娘,我抄书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第75章 第 75 章

“抄完这些, 那里还有一堆。”

程老夫人下巴往两边一点,程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书案上, 垒着七八本书, 每本有拇指厚,对面,她娘桌上, 还有一摞,程慈数了数, 约莫十本, 每一本大概有他两个指节厚。

“娘,我要抄完这些才能出去吗?”

程慈手一抖,宣纸上落下硕大一个墨点,但是他无暇顾及, 只难以置信盯着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微微一笑,在程慈逐渐安心的神情里, 缓缓点头。

“是的。”

程慈瞪大眼睛, “娘…, 可是…可是这些我抄一辈子,都抄不完啊”

程慈伸出手指, 指着不远书案上的书, 说到最后, 或许是想起自己几十年被困在书房抄书的的场景, 嗓音一颤, 都拉出波浪线了。

“嗯, 若是你抄快些,一两年就抄完了。”

程老夫人好心瞥了眼他桌上宣纸, 慢悠悠道。

程慈眼睫一颤,泪水啪嗒啪嗒滴落。

“娘……”

“喊娘没用,什么时候抄完再说,我先走了,晚上回来检查你抄的成果,少了,明天再给你多加几本。”

程老夫人和善一笑,招来婢女抱着账本走了,她今日约了几家铺子的掌柜对账,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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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耗在这里。

程慈只能愣愣望着最疼爱他的娘飘然而去,独留下他和满室灿烂阳光。

谢惓提着东西到程府,门口管事说程慈不在府,他只能遗憾将东西留下,先回去了。

接下来几日,谢惓和李云承都跟在七皇子屁股后面忙,等反应过来时,他和程慈已经五天没见面了。

他每日下任都买些东西送去程府,如今宅子都买好了,他却没再见到程慈一面,

“程大人稍等。”

这日下朝,谢惓逮住整往都察院去的程老爷,

“咦,谢编修,你找老夫什么事?”

谢惓品阶在朝中是最低的,上朝时站在最后面,下朝后程老爷又和同僚一起走了,谢惓入朝多日,两人还没正面打过招呼呢。

程老爷辞别同僚,让他先走,转而和谢惓说起话。

“如何,适应吗?”

程老爷背着手,走路慢悠悠的,谢惓配合他速度,也走得慢。

“适应不适应的不好说,还在学习呢。”

谢惓右手食指曲起抵了抵鼻梁,含蓄一笑。

“你低调了,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跟着大皇子做事,给他提出不少建议,颇得他看中呢。”

“程大人说笑了。”

谢惓和程老爷干聊了几句,才切入正题。

“程大人知道阿卿最近在忙什么吗?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谢惓问完,掩饰性扒拉几下腰上玉佩,低着头不敢和程老爷子对视。

“阿卿?他最近不忙啊,我每日下任回府,他都在家。”

程老爷疑惑说,一扭头见谢惓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呵呵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可能是我去找他的时辰不太对吧,我下次去早一些。”

“什么下次,现在不是下朝了吗?下午没什么事,一起去我家喝茶。”

程老爷子翘班翘得理直气壮,甚至撺掇谢惓和他一起回家喝茶。

谢惓婉拒程老爷的邀请,他下午事情还多着呢。

千岁节事多繁杂,大皇子为了表孝心,表示所有的一切都要尽善尽美,精益求精,举办宴席的升平楼地面上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站在楼上举目能看到的一花一草,都需要人仔细盘查,该翻新的翻新,花草也需要从别地移植。

谢惓和李云承还有内侍省被他使唤得团团转,每日下任时天都黑了。

“谢兄,明日见。”

李云承又弯腰驼背地挥了挥手,爬上马车走了。

今日下任早,谢惓思索片刻,登上了马车让马夫往程府驶去。

“谢大人,我们家少爷有请。”

马车刚动起来,灰青色帘子外就传来男人粗沉声音。

谢惓掀帘一看,老熟人。

“走吧。”

……

“月余未见,近来如何?”

谢翊倒了杯茶递给谢惓,两人坐在明月楼二楼包间里,外面声响被门阻断,室内十分安静,只是窗户开着,逐渐变成灰蓝的天穹映进屋内。

“没甚大事,朝中最近在准备皇后的千岁节,没人在这个节点上触大皇子和皇后霉头,都安静蛰伏着呢。”

谢翊不置可否,

一杯茶喝完,谢惓抬眼看谢翊,“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四皇子听说你和程家小郎君闹矛盾了,让我来问问。”

谢翊指尖摩挲茶杯,目光落在外面天穹上,墨色浸染,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我也不清楚,原想今日再上门看看,这不是被你截过来了。”谢惓无奈一笑。其实他心底模糊有个想法,或许程慈家人发现了什么,不让他们见面,但程老爷肯定不知道,还不至于到绝路。

“你找我不只是这件事吧,说正事,要是没事我得走了。”

谢翊也收起那副八卦神情,正色道,“我这次去漠北那边,在那遇到一个大魏人,五十几岁,医术了得。我们聊了几句,发现他是上京城口音,举止虽然极力掩藏,但一些微小习惯暴露了他,若是我没猜错,他以前是在宫中做事。”

“牵扯到上京城什么事,跑的?还是流放的?”

谢惓挑眉,两世为人,经历那么多,他可不会以为谢翊在给自己分享漠北之行的风土人情。

“不知道,和他聊了两句,第二日人就不见了。但之后我发现,有三波人去他行医的那家医馆找过他。一波是皇后,一波是大皇子,另一波人不确定。”

谢翊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脸上神情似看好戏时对精彩纷呈剧情很期待的模样。

“皇后和今上曾经也算鸳鸯眷侣,两人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煞羡旁人。只是后来皇后多年无子,今上身边人越来越多,孩子也一个一个冒出来。两人之间隔阂越来越大,直至成了怨侣。”

谢惓垂眸,他对宫中事宜不甚清楚,只知道,乾平帝登基近二十载,期间换了个年号,坊间并无废后言论传出。

“我猜想,他就是掺和进皇后还有大皇子母妃之间一些陈年旧事里,如今暴露,导致几波人都在寻他。”

谢惓听到谢翊虽然是用猜测一词,但语气笃定,就明白他知道已经查到什么了,问,“你抓到人了?”

“怎么可能,”谢翊诧异,“我抓他来不仅没什么用,反倒给自己惹一身腥,当然是让能将他发挥最大作用的人抓到。”

有用的人?

大皇子,皇后,还是另一波人。不管是谁,待这人回京,又将搅起一番风云。

“谢致远和冶王准备在千岁节上做点手脚,他可能会来找你,你自己注意点。”

谢惓人微言轻,在朝中还没有立起自己的势力,许多事情都没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而谢翊不一样,他十岁就知道自己身世,自此开始培养自己势力,这些年来,虽然还不能和谢致远和冶王正面对抗,但也开始慢慢吞噬那两人势力。

走出明月楼,谢惓仰头望着墨色笼罩的天穹,指尖揽过腰上挂着的玉佩,

“该培养些人手了。”

……

第二日傍晚,谢惓提着准备好的礼品到程府。

“麻烦通报一声,翰林院编修谢惓登门拜访程大人。”

谢惓话还没出,站在侧门等着的小厮刚准备将之前的说辞再重复一遍,哪知道谢惓这次不提程少爷,而是以朝廷官员身份登门拜访程老爷。

这……程老夫人特意安排在门口的小厮怔愣一下,神情迟疑,谢惓疑惑望着他,似乎在问他怎么还不去通报。

两人都见过五六次了,老熟人,小厮见谢惓装糊涂,也不敢说什么,让谢惓等一会,他跑回府通报。

谢惓抬眸打量程府,青墙绿瓦,就算是侧门,也比一般人家的门大了近两倍,漆红木门紧闭,两侧挂着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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