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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阴暗滋生报复
等吃完饭回了家, 许绥之在温暖的灯光下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唔,好像吃的有点多……还没多想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就接替了给他揉肚子的工作, 力度轻柔恰当, 许绥之舒服得眯眼享受着。
过了一会儿, 听见旁边的人说:“我有个新项目比较忙,最近会晚一点儿回家,你要乖乖吃饭,不许总跟着那些人喝酒胡闹了,听见没。”
不就是跟主角受一块儿的新项目嘛, 忙着忙着这对狗男男就勾搭上了,他当然知道了。许绥之还是没睁眼, 学着他妈妈的口吻整蛊似的回他:“知道啦, 小镜。”
揉着肚子的手微一停顿又接着动作,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没大没小。”
许绥之不管他,懒洋洋地靠着, 回房间睡觉都是人抱着去的。
安玉镜确实忙起来了, 除了更加频繁的电话视频联系,整天也不见个人影,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才回来。许绥之偶尔半梦半醒间会感受到混着水汽的身体靠近着搂紧他, 脸颊贴上一个有沐浴清香的唇瓣, 通常则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不过安玉镜不在, 没人能管得了他,许绥之更加大大的自由, 不过在家老实几天,又跟着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了。这不,许绥之这会儿就正在震耳欲聋的夜店包间里喝下一杯游戏输了的罚酒,顺手挂断一个安玉镜的电话。
“小绥家里又催了?这才出来多久呢,不过安大少打来的,咱们也不敢留人啊,要不今天就算了……”
许绥之推开他凑近的脸,笑骂道:“少贫,他能管得了我?你刚才那杯喝了没,想逃酒直说。”
这个看着放浪形骸的世家少爷被他推开,反而笑了,偏头灌下一杯酒,又去搂着许绥之说话:“我哪里敢逃许少的酒……”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侧的人推开了,“小绥别管他,这局还没结束呢,要是你又输了,罚酒让那个妹妹给你喂好不好啊。”
许绥之踹他一脚,“一边儿去,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
许绥之被一群人围着灌得头脑发昏,他们家世没差到哪去,和他玩得最相熟,可没有那么多顾忌。这些可恶的家伙一看就是故意的,许绥之刚脱力地靠上沙发,就又有人来搂他,笑声近得好像就在耳边,“许少这就不行了?是不是在家里乖乖听话久了,退步不小啊……”许绥之被扯得不得不倒在他身上。
敢说他不行?!许绥之正要发火,就听见233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主角受被暗算的剧情点到了!主角攻却还在实验室,本来应该送他回家的啊……
许绥之迷迷糊糊的:哦……那我给安玉镜打个电话好了……
他勉强推开人,捞起手机一看,不知道是不是被来电轰炸得,没电关机了。
许绥之登时咂舌一声,皱起眉头站起来,身边静了一瞬,马上有人跟着起身揽上他有些摇晃的身子,问:“怎么了?不舒服?我叫人……”
233给他兑了颗解酒药,许绥之这才总算好了点,恢复了力气,拎上外套把人推开,“突然有点事,你们玩,我先走了。”他走得干脆,等人反应过来,许绥之早就已经出门了。
……
“江凯,你确定……”一道忧心忡忡的声音响起,被叫住的人脑袋上还包着纱布,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满是愤恨,咬牙道:“废话!这家伙把我打得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还害我被赶出了实验室!我他妈这次不把他弄死……”他盯着前面一个巷子口,扣弄着手机,接了电话,“对,就是他……你不用管,我翻倍给你!就按我说的做!……”
江凯泄出一声狞笑,不就是靠卖身上位的玩意儿,看他被玩脏了,谁还会护着他!
慕琤被逼到暗巷里,前面堵着几个一身横肉的壮汉,其中一个挂了电话,冲他说:“没办法啊同学,你条件确实不错,但我老板不同意,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嘛。”
慕琤脸上被光线和阴影分割,神情看不完整。像是没看见不怀好意朝他走近的人似的,他站得很直,袖口里滑出一截刀尖。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
等许绥之马不停蹄地赶到,巷子里是几具横七竖八不知生死的人形物体,血流满了整整半条巷子,侧面的墙上靠坐着一个人,他低着头,似乎也失去了意识。
许绥之被这场景震住了,残留的醉意都去了七八分,傻子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赶紧过去看慕琤情况,一边对233说:主角受别是出事了吧?
他为了省时间没去叫安玉镜,直接过来了。
233:还好,就是受了点伤,没啥事儿,地上的这几个才是出事了。
许绥之看了看地上人的体型:他这么猛的吗……一会儿别打我吧?他自问也算没少欺负人。
233:那我帮你把他弄晕?
许绥之:……我怎么觉得他已经晕了。
可惜他猜错了,他将将靠近,伸出去的手还没放人脸上,就被大的出奇的力道攥住了手腕,视线移动,就对上了一双暗沉无光的眼睛。
许绥之看见他捏着刀的手动了,抢先按住他的手,开口道:“是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了。”
他让233给他手机充个电,慕琤这情况看着实在不好。
这双暗沉沉的眼睛看了他好半晌,终于认出了人似的,瞳孔收缩,突然流出两行泪来,“许绥之……你来救我了……”
许绥之没想到他突然搞这一出,有点慌张地给他抹眼泪。慕琤却猛地扑在他怀里,闷着声音呜咽,不停地叫他名字。许绥之知道他肯定受刺激了,尽量轻柔地说:“我来了,我来了,别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慕琤说:“有事,有,有人……他摸我,我躺在床上,他半夜进来了。”他紧紧攥着许绥之的衣服,“他叫我别动,他想脱我的衣服,我吓到了,我把他踹了下去,他爬起来,打我,骂我长着婊/子脸,和我妈妈……”
“他把我按在床上……”慕琤还想接着说,许绥之却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他把慕琤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好了,我知道了,乖,只要告诉我,是谁?”
慕琤紧紧依靠着他,颤抖地抽噎:“姑……姑父……妈妈车祸……我去了,姑姑家,住……”
许绥之看着233调出来的地址,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好,别怕,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跟我去车上。”
许绥之把慕琤搂上了车,他甫一出巷子,几个黑衣人立刻进去处理里面的狼藉。慕琤上了车,还是在不停地发抖,许绥之任他靠着,手顺着他的腰背安抚,人哭着又要陷入梦魇了,就轻轻喊他的名字让他回神。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许绥之帮他擦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和脸上的水痕,掌着他的脸说:“我帮你摆脱这个噩梦,好不好?”
慕琤愣愣地看着他,许绥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吩咐司机开车。
随着车子越开越近,慕琤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深入骨髓的恶心厌恶席卷而来,惨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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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去看许绥之,许绥之也在这时看清了外面的情况,捏了捏他的手,等车停下来,车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慕琤有些发抖,低着头坐着一动不肯动,但是许绥之牵着他,他就跟着下车了。
这里是一幢公寓的背面,四下黑暗的空地上只有微弱的路灯照得勉强视物,现在这里少说也围着十几个人,一水的黑衣,和刚才进小巷的人相同的装束。
许绥之过来,人圈就散开了,露出了中间被强制按跪在地上的臃肿中年人,许绥之还没说要对他做什么,他现在还虚张声势地叫喊着,要人放开他,不然他一定会报警。
许绥之松开慕琤,走上前去,低着头看着这个人,淡声道:“放开你可以,我只要你做一件事,跪着给他道歉,我就放你回家。”
“你是什么东西!这样是犯法的!还要老子道歉,道什么……”
他看见了许绥之身后的人,整张脸顿时扭曲起来,“是你!你竟敢找人来堵我!果然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会找麻烦,克死了你爸……”他话还没说完,许绥之就发狠地踹上了他的肚子,这一脚很重,他被人制着动弹不得,生生受了,痉挛着一口浊液吐出,溅到前面的地上。
许绥之看着他抽搐,“我不喜欢废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愤怒与恐惧同时爆发在这人心里爆发,他大叫着,一边求饶,一边诅咒。许绥之叫人抓着他的头发抬起头,让他看清身后的慕琤,“还记得呢,是吗,也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吧?”
“婊,子……用这张脸勾引人,来害我……我呸……不就是给人睡的吗,装什么呢……”
许绥之叹了口气,又狠狠地朝他心窝踹了一脚,黑衣人眼疾手快地堵住他凄厉的惨叫声。许绥之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把手表摘下来套在手指上,随即雨点般地狠戾拳头就落到了蜷缩的人的头脸和身上,被打的人嘴堵着,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等慕琤抱着许绥之的腰把他拖开的时候,人已经快没有呼吸了。
许绥之呼出口气,“别担心,我给他留了口气。”他接过一个黑衣人递来的带勾铁棍,“这样,被阉的时候才有感觉。”
地上的这团肉听了开始颤动,喉咙里发出嘶鸣,被血糊住的眼球快爆开似的红,身体流出来的所有液体都带着血。许绥之看了他的反应,叫人把他嘴里的布取了,提着棍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应该叫不出来了,不用堵着,我看看这么硬的嘴用棍子能不能打烂。”
“对,不……起,嗬……对不,起,是我该死……慕……我是……畜生,求求你,求求……我错了,我,错了……啊——”
棍子挥落,铁钩扎进了他的大腿,血流如注,这人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就快晕死过去。
慕琤握住了许绥之的手腕,“太脏了,很恶心,你不要动了,别让这种东西脏了你的手。”
“好吧。”许绥之把沾着血的手套摘下来,将东西全都扔在地上,偏头吩咐道:“你们处理了,记得废他的时候人要是醒着的。”
定制西装在完美地包裹身体的前提下,留足了供他行动的空间,因着款式休闲,更是舒适自如,这一套大动作的活动下来,几乎都没出现什么褶皱,跟不曾动手一般体面合度。慕琤帮他重新扣好了袖扣,许绥之掸了掸,确认没被弄脏,就牵着人走了。
等重新坐到了车上,慕琤轻轻揉捏着这只牵着他微微颤抖的手,他让司机开车,放轻动作将闭眼靠窗的许绥之搂抱到了怀里。
他知道许绥之的病发作了。
第62章 发病失控放纵
事实正是如此, 酒精和暴力催生的黑暗情绪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和迅速,从刚才还在揍人的时候就已经萦绕遮蔽住了他的理智,因此许绥之才会差点没有控制好分寸直接把人打死,又想亲自动手废了他。
从坐上车开始, 许绥之已经彻底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慕琤的住处, 不知道慕琤抱着他上了楼把他安置在床上,正要打开灯给他擦拭脸和手。
慕琤没有成功开灯,因为许绥之正扣着他的脖子往床上按,黑沉沉的眼珠里是一片迷雾,“就是被那样的人欺负过吗?好没用的狗狗……”这就是丧失理智的感觉吗, 真是危险……又奇妙。他控制不住地收紧手掌,掌心下生机勃勃的跳动和随着他的力度而产生的颤抖让他立刻就产生了浓烈的破坏欲。
时机实在正正好, 既救了人, 又用极端的暴力场面吓唬了他,现在慕琤正不知道怎么害怕吧?再趁机揭他伤疤把人强迫欺辱一番, 他在慕琤心里的形象应该就和那些家伙没什么两样了。这样立住了人设,还能同时过两个剧情点, 简直一石二鸟。
慕琤露出来的皮肤全红了, 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似的,还散发着腾腾热气,他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脑子里的迷恋和爱慕混成了一团浆糊, 看着比许绥之还迷乱,不住喃喃道:“唔, 主人……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没有被弄脏的……”
刚才他被许绥之捂住嘴, 没说出来剩下的话,他想告诉这个人的是他很早之前就学会在身上藏武器了,那天晚上他被按住时捅了那个人渣一刀,很快就被赶出了门。
“我是干净的,所以……”请放心享用我。
许绥之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耳边一阵嗡鸣,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真不妙,身体快控制不住了,要速战速决了啊。
他总算放过了脆弱的脖颈,伸出手指探上了这人异常柔软的唇瓣,刚揉搓一下,唇瓣就自己张开了,许绥之的手指伸了进去,意料之中的,这个动作让身下的人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所以我这样对你,也会让你感到恶心吗?”
这人眼睛猛然睁大,脑袋动了动,艰难地想要做出什么反应,可惜最柔软的唇舌被人制住,他动弹不得,连说话的权利也被剥夺,只能发出剧烈的喘气声和偶尔微弱的呜咽声。
许绥之撸了把头发,打理得极好的发丝乱了些许,在额前落下几缕,往日里秾丽冷漠的面容如今被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情形模糊得像位恣睢暴君,让人甘愿臣服,又想求他垂怜。
许绥之眼前被逐渐盖上了一层黑雾,清醒思绪彻底离家出走,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手指已经捅到了一个怎样深的地步,听到人控制不住地干呕,以为他确实是被恶心到了,许绥之恶劣地勾唇,“恶心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这样对你,你又要怎么办呢……哈哈,怎么反应这么大,就这么生气么?”
不是的,不是的!怎么会恶心呢?明明是相似的被强迫对待,他的噩梦却逐渐离他远去,彻底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许绥之的面容身影,慕琤陷入新的幻梦中,心脏又酸又涨,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献祭般完全打开自己,让许绥之能够随意攻城略地,希望这样可以让身上的人感受到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激烈情感,青涩懵懂有之,肮脏僭越有之,唯独和他口中的恶心排斥无关。
这个人是来拯救他的,他想,这个人确实是来拯救他的。他的主人,他的小少爷,他的许绥之,这样明亮,这样善良的人,神明一般的,降落到了他的世界里,正在注视着他呢。
但是还不够,他舌尖主动包裹住嘴里细腻光滑的皮肉,忍下犬齿愈演愈烈的啃咬冲动。对啊,现在只有他和他不清醒的主人,多么完美的时机!只需要适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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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导哄骗……他就可以让高高在上的神祇和他共同沉沦,让他的主人……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慕琤兴奋得两眼发红,唇边泄出一点疯狂扭曲的笑意。他像最狂热的赌徒,为了一晌贪欢,可以不顾渎神而降下的天谴。
许绥之被舔得皱眉,本能地抽出了手指想要后退,慕琤却主动环上许绥之的脖颈,眼神像诱人堕落的恶魔,他贴着许绥之的耳畔,吐息甜蜜又缠绵,“可以哦,主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喜欢我流血吗?我会做的,我不怕疼……是不是很难受,我可怜的宝宝,让我帮你,好不好?”慕琤直起身,越贴越近,温顺又驯服的羊羔皮撕裂,露出几分贪婪恶狼的本来模样,几乎要反过来压倒许绥之。
许绥之眼珠黑沉,面无表情,事实上,眼前的黑雾让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在做什么,脑子是横冲直撞,急需发泄的黑暗情绪,让他只想不顾一切撕碎近在咫尺的温软身体。
哈……好难受,好烦躁,怎样都好,能让他舒服点的话……怎样都好……
在慕琤的嘴唇彻底贴上他的前一刻,许绥之狠狠推开了他。猛然站起来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摇晃,他捏着不断作响的手机,没有看床上怔愣失神的人一眼,跌跌撞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慕琤呆愣愣地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唇和手心全是自己凌虐出来的伤口。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靠近窗口,最后看见脚步不稳的许绥之被扶着上了一辆漆黑的车。
他看见了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正因为看见了,才控制不住地产生将那人撕碎的念头……凭什么!凭什么那种人可以这么幸运,可以理所当然地一个电话就把许绥之叫走,名正言顺地将许绥之留在身边!
慕琤神经质地啃噬着鲜血淋漓的指节,可他有什么呢,他手里的筹码太少了,他的主人随时会厌弃他,不行!慕琤失焦的眼神渐渐聚光,还不够!他要变强,强大到可以成为许绥之唯一的荫蔽,可以让许绥之的目光永远只落在他身上!
……
安玉镜很快注意到了许绥之今晚的异常,打不通的电话和他调动了一批人手的消息让他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一边吩咐人去查发生了什么事,一边按着许绥之的动线找人。
不多时手机里就传来几份资料,他滑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眼里剧烈的黑沉翻滚。
安玉镜先是拨了通电话:“有人涉嫌买凶杀人,你把证据收集齐了,不要让他再出现在这个城市。对了,另外被打的那个男人,注意照顾一下,别让人死了,也别让他太好过,其他痕迹一并处理干净。”
交代完了事情,安玉镜看着照片里把抱着许绥之的人,眉头皱了起来。小绥太过在意慕琤了,虽然他有很多种让人消失的方法,却也不想惹许绥之不快,也怕更引他关注。
他轻点着扶手,凝神想了片刻,又拨去了一个电话,“校长,是我。”对面传来殷切的应声,问他有什么事,安玉镜垂眸,问道:“我们学校的出国交流名额还有剩吗?”
到了楼下,接到人的第一时间安玉镜就知道许绥之的状态不容乐观,立刻吩咐司机加速,同时跟一直照看许绥之的家庭医生通电话,刚准备拨出去,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把他连手机带手都压制得动弹不得,这只设障阻挠的手有着匀停的骨肉,在窗外路灯的照射下白得惊心。
堪称完美的艺术品,现在却会给人带来剧烈的疼痛,显而易见它的主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安玉镜心里顿时又疼又急,他轻轻覆盖着这只手腕安抚地揉搓,又去找这个人的脸,“小绥乖,让我通知医生过来好不好,医生看过了,小绥就不难受了。”
许绥之的脸隐匿在黑暗阴影下看不分明,只有一双半睁的眼睛折射出过亮的光芒,他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不过一会儿,对面的人就自主软了态度,捧着他的脸哄着:“好好好,我们先回家,宝宝别生气。”
车子游龙似的穿梭在半夜空荡荡的街道上,不过几分钟就停在了门口。安玉镜半抱着人进屋,搂着人径直上了楼,刚打开卧室门,还没等他松开把手,就被怀里的人按在了墙上。
艰难压抑的混沌情绪骤然爆发,在黑暗里滋生出黏稠的欲望,许绥之一口咬住了身前人的脖颈,尖牙磨蹭着,似乎迫不及待地要贯穿皮肉。
他偶尔咬的重了,尝到了血腥味,就会抬起头观察猎物的反应。因为被压制着没能开灯,此时室内只有车道上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流光舔舐在这张脸的边缘,让安玉镜能短促地看清楚一点细节。
眉眼唇舌全都漂亮到了迷幻的程度,充斥着这样颜色的存在只会是异教邪神或者魔鬼,他从来不是大意的人,对此应该要心怀警惕的。但被这双眼睛看着,再虔诚的禁欲信徒和守贞骑士都会背叛他们的信仰。
安玉镜想,或许他一直都做错了,他根本不应该让许绥之出门,都是他的错,让他的神明被乱七八糟的东西觊觎了。
安玉镜轻柔地抚摸着埋在他颈侧的脑袋,他被困在墙壁和身体的狭小缝隙里,却显出掌控者的游刃有余,他微微侧过头,嘴唇研磨着许绥之的额头和发边,无尽的温柔里参杂着一点处心积虑的引诱,“怎么了,小绥?想要什么,跟哥哥说,嗯?”他明知故问道。
贴着的这具身体清凉舒适,许绥之烧得沸腾的头脑总算缓和了些,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稍微抬起一点头,晃了晃,试图完全清醒过来,当然还是失败了,思维单线程地跟着这句话走,身体间的缝隙被他的动作挤压得越发贴紧,蓬勃生长的渴望无处遁藏,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许绥之不舒服,本能地寻找解药,他对这个药的反应不甚满意,锋利的犬齿这回叼上了柔软的脸颊,吐出来的声音含糊:“给我……难受……”
安玉镜爱怜地叹息,圈上他的腰,带着这个意识模糊的人踉跄地倒在床上。许绥之眼睛亮了亮,清凉的源头被他压着温驯得不行,还懂事地引导着他,现在很方便就可以吃药了!
许绥之刚要下嘴,又被捧住了脸,他正要皱眉,就听见这颗药在问:“我是谁?”许绥之迷茫地偏偏头,这个声音就柔得像要化成水,“宝宝,告诉我,我是谁?”许绥之费力思考着,想不出来,又着急地想动作,却被温柔地挡住,“虽然很可爱,但还是不可以耍赖哦。”
许绥之难耐地咬住他的手,埋到颈侧不断蹭着,这颗药轻笑着,放任他的催促,但就是不给他吃!他只好又去思考那个问题,经过艰难的思索,终于灵光一闪,凑到人的耳边呼出热气:“哥哥……好难受,帮我……哥哥……”安玉镜笑着张开手,把人整个纳进怀里。
……
混乱结束后,安玉镜摸了摸许绥之熟睡的微红脸颊,帮他掖好被子,简单地披上衣服下了床。体内的东西还没清理,行动间有些不适,身上被抓咬出来的伤口也微微泛疼,但他没有在意,站到落地窗前给刚才拨号失败的专属医生打电话。
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工作确实不太厚道,好在这位年薪相当可观的医生还是很专业的,了解完情况后表示马上就到。
第63章 致郁病弱小许
半夜许绥之也不是没醒来过, 只是半醒不醒的,他懒得动,听见一阵放轻的说话声。
医生好像来了,他还听见了注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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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针筒的碰撞声。
他想起一件事, 就问:我真实病情不会被发现吧?
233:不会的, 剧情不可抗力是很强大的。
许绥之:那就好。
他隐约还想起另一件事, 好像挺重要的,正要深思,就被安玉镜的话打断了思绪。
安玉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问:“这是什么药,换过了吗?”
“特效镇定的,里面加了安定成分, 可以抑制过激情绪,许少会有点不舒服, 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几天, 需要注意一下。”
“加了药,会很难受吧?”
“是的, 但是加上这个效果最好,所以……”
“不要打了。”
“可是……不用药, 很可能会有过激行为, 容易伤害身边的人。”
“没关系,不要打了。”
“许少会容易烦躁,对他的身体也有损伤, 我还是建议打一针的。”
“……那轻一点。”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安玉镜一眼, 针扎在许绥之身上,却是这位安先生紧紧皱眉。他想说许少睡着了, 而且针很细,并不会痛的, 安先生没必要这么担心,但后者只是面色沉沉地握着许绥之的手,目光始终放在床上人的脸上。
不过医生经验丰富,他理解有的时候,病人家属比病人还难应付得多。
许绥之确实不怎么痛,只有针尖破开皮肉时有轻微的感觉。不过安玉镜在这方面有点矫情他是知道的,估计是因为他小时候医院去得太多,打针吃药烦了就冲安玉镜发脾气,看见他还没做什么安玉镜就比他还难受,只知道紧紧抱着他的样子,他就会奇迹般地舒服点,于是脾气越来越大,可能把人吓出肌肉记忆了。
冰凉的药液在血管里流淌,许绥之很快又睡着了。
医生打完针收拾东西,嘱咐了一句:“许少最近发病越来越频繁了,还是要去医院系统地检查一下,看看情况有没有恶化,平时也要注意避免受刺激。”他瞄了眼安玉镜手臂脖颈露出来的痕迹,提醒道:“还有不要太过纵欲,适当克制一些。”
看安玉镜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性冷淡呢,没想到玩的也挺猛。
医生哪里会知道,真正性冷淡的那位已经被折腾到昏睡不醒了,眼前这个只是压抑已久饿过头的变态罢了,一做起来眼珠子都发绿的那种。
“……好,我知道了。”
安玉镜抚摸着许绥之安静的睡颜,涌起的情绪泡得他心口发胀发软。
安玉镜还记得很小时候的许绥之,热烈,活泼,很爱笑,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人围着,像个暖融融的小太阳似的。可是有一天……他病了,那是安玉镜第一次看见许绥之哭,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捂着头看他,对他说:“哥哥,我好疼。”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疼,疼得胃都瑟缩,实在是太疼了,身体应激开启了保护机制,他很快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是在想,许绥之该有多难受啊,为什么偏偏要是许绥之呢?
所以就算后来许绥之玩得越来越放纵,有时也会过界,围上来的人渐渐唯恐避之不及,安玉镜也觉得,那又怎么样呢?他是亲眼看着太阳一天天阴沉下去的,日复一日,他的身体跟着许绥之一起痛苦,许绥之喊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那部分也跟着坏掉了。
如果能让许绥之高兴一点,即使付出一些代价,又怎么样呢?即使过分到不能见光,让人侧目,那又怎么样呢?
有他在,没有什么值得许绥之顾忌的。许绥之爱玩,那随他高兴就是了,他会负责收拾。
可是被阴云笼罩的太阳也还是太阳,内里耀眼璀璨的流金光芒始终没有改变。
他的小绥是很心软善良的孩子,所以才会招致阴暗垂涎。
许绥之还睡着,安玉镜就坐在床边用药酒轻轻揉着许绥之指骨手背上的淤青,应该是昨晚打人弄的,金贵的小少爷娇皮嫩肉的,很容易留下痕迹。
打个人倒把自己打伤了,应该用工具就好了,或者何必自己动手,他记着要嘱咐手下的人下次记得提醒许绥之。他边想边揉,不多时上面便青青红红的,安玉镜捧着看了会儿,再次给人发了条“关照”那个男人的消息。
许绥之睡到中午,醒来时总算想起了忽略的事情。他像每个醉酒意外一夜情的人一样,掀开被子看了眼,衣服已经被一夜情对象换好了,换衣服前还贴心地帮他洗了个澡,身上很是清爽。
这时安玉镜正好进来,看见沉着脸许绥之,很自然地说:“小绥醒了,好些了吗?”
“安玉镜。”许绥之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挺吓人的,因为安玉镜正一个劲儿地和他睡衣上那只很蠢的卡通鸡对视,要把它看活过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小声说:“明明是小绥主动的……”
“哈!我主动?我是不清醒!难道你也不清醒?”许绥之捞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在他身上,药剂起效了,连生气都蒙着一层雾,却让他更难受了,“我有病你也有病?”
就算他意识不清醒主动胁迫好了,但安玉镜这种常年接受专门训练的人难道会挣脱不了,只能任他摆布?哄鬼呢。
受制于人还是趁人之危,安玉镜自己心里清楚。
安玉镜没有躲开砸过来的东西,有一两个硬物正中他的额头,留下一个血窟窿,他没有知觉似的,只是站着,听到许绥之后面那句话,心头一刺,总算感到了疼。
“不要这样说。”安玉镜去捂他的嘴,却被许绥之厌烦地避开,于是他垂下手,头也跟着垂下,坐在床边轻声说:“我确实有病的,小绥。”
“你好一点,我才能好一点。”
“你有病就去治。”许绥之这会儿哪哪都不痛快,耐心尽失,用力踹了他一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说罢,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确实是看人一眼都嫌烦的模样。身后的人静了静,动作很轻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合上门出去了。
没多久许绥之又翻身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问:昨晚做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233:没事,我们的权限都放开了。
许绥之嗯了一声,他差点忘了现在几乎没什么限制,但是……他抓抓头发,忍下心头的烦闷。
233那边响起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绥,你昨天不应该带主角受去那里的。
许绥之停下了抓头发的手,懵了会儿,才想起来那里是哪里,回:哦,你说那个啊,没吓到他吗?我以为效果会很好。
233:他……不像被吓到的样子。它回想起昨晚慕琤被压在床上时的表现,又补了一句:他看起来是害怕你的,但数据上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我觉得这对主角受来说可能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所以让他有一点矛盾。
许绥之啊了一声,慕琤以为他在帮忙什么的吗,其实他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对那种人很不爽罢了,就像砸断夜店里猥亵少女的男人的腿一样,这样做一般都会引起恐慌的,不管是对被打的还是被救的人来说。
没想到这次效果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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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是个小误会,他有无数种方法纠正,所以许绥之没有说下去,反而问:233,你没事吧,感觉你最近有点奇怪。
不管是说话口吻还是时不时冒出的电流声,异常都已经达到了需要关心的程度。
233沉默一会儿,回了句:我没事……你离窗台远点儿吧。
许绥之此刻正坐在窗沿晃着腿,闻言往下看了一眼,笑了一声:这里空气好,没关系,不是很高。记得吗?我还挺擅长爬墙的。
微风吹在脸上,带来一点花和树的香气,其实很舒服。许绥之刚闭眼感受了一小会儿,就被一双烧红烙铁一般的手臂拦腰拖了下去。
应该还是很高的,从安玉镜这个反应来看的话。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抖,不停问他:“小绥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都是哥哥的错,让小绥一个人待这么久……”
他把许绥之放到床上,紧紧抱着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小绥要是生气,怎么对哥哥都可以,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好不好?”他呢喃道:“不要吓哥哥……哥哥很害怕。”
许绥之垂眼看见他额头新贴上的胶布,他记得刚才流了挺多血的,这人回来得很快,不知道有没有缝针,这样想着,他用手指点了点,“不好意思,很疼吗?”
安玉镜头埋在许绥之颈侧,被他按在伤处,反而安静下来,“……不疼。”过了一会儿,又说:“不是你的错。”
许绥之弄的,并不会让他有痛感,硬要描述的话,更像是从和许绥之有关的这部分接触开始,扩散到整个身体,产生的切实的和这个人连结的感觉。确定这个人在之后,才是一脚踏入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安玉镜觉得他或许已经坏掉了也说不定,没了许绥之他可能活不下去。起码他会因为缺失这个标准而无法判断所在世界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相对正常的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吐槽“爱能止痛”这种反科学的奇葩理论竟然真有人用得津津有味。
最后晚餐也是被安玉镜搂着吃的,许绥之没什么胃口,安玉镜说:“把这碗饭吃完的话,我就告诉小绥慕琤的事情。”
许绥之睨他,一句话没说,也没要吃的意思。
安玉镜笑了两声,又说如果不想嘴巴被征用的话,最好吃一些哦,许绥之猜测应该是威胁要亲他的意思,他做梦都没想到安玉镜有一天也会说这么恶心的话,于是张嘴,吃下了放在他嘴边的那一汤匙菜。
这样威逼利诱,许绥之倒也多吃了两口。
吃完饭,许绥之挣了挣,这回人没说什么,很顺从地放开了手。
他倒也没忘记打听:“慕琤出什么事了?”
安玉镜说:“他很优秀,被选上出国交流了。”他看着许绥之,“应该近期就会出发。”
这么快?许绥之有点惊讶,他以为还有一阵子,他们的新项目不是刚开始没多久么?
安玉镜看许绥之不说话,又补了句:“小绥不想他走的话,我也可以跟学校说说,虽然名额不好改动……”
“我干嘛不想他走。”许绥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安玉镜看上去心情不错,轻快地说:“是我说错了。”
他还有点工作要去书房处理,临走时把许绥之也抱去了,看来是铁了心这两天不会放许绥之单独待着了。这会儿他在翻看慕琤的档案,但已经在某一页停留过久。
“怎么了?”许绥之走过去,站到安玉镜椅子后,和他一块儿看起这不厚不薄的一摞纸,“档案有问题?”他一目十行扫完了,上边是慕琤小时候捅过他姑父一刀的事,当时被那一家人扭送警局去了,留了记录。
其实出国交流而已,未必查这么严,安玉镜专门找出来,还是想拿这件事做做文章,添上几笔,足够让慕琤很长一段时间跌入泥潭不能翻身了,也别想再看见许绥之,他认真斟酌着可行性。
许绥之看完了,直起身淡淡地说:“洗洗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也对,果然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第64章 不存在的未来
慕琤一向是很安静的性子, 平时最多也就问问许绥之什么时候来,今天又准备了什么新鲜花样云云,许绥之不回,他也不会追问。
只是这次他好像有点太黏人了, 许绥之不知道挂了他多少个电话, 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框, 头一次有点头痛。
要不找个时间赶紧断了关系好了,许绥之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原以为又是慕琤,拿起来一看却是很久不见的褚明净。
一接通就是对面咋呼呼的风声, 许绥之问:“你在哪呢,伯父找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褚明净笑道:“哥别担心, 我快回来了, 公司筹备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
看来褚家对这个执拗的小儿子逼迫不得,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