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扫向窗外。
基因强化带来的恐怖动态视力,在这个瞬间自动触发。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透两层车窗玻璃和斑马线上穿梭的人流,他的视线像是一根精准的探针,直接扎进了街角一条幽暗的巷口里。
巷子口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几个人正围在车头抽烟。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右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城西地头蛇,龙破山。
上个月因为地盘冲突,被人用西瓜刀在后背开了个一尺长的口子,送到急诊科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是林渊亲手给他缝的针。
但让林渊真正停住目光的,不是龙破山。
而是此刻正站在龙破山旁边,手里夹着半根华子,满脸堆着谄媚笑容,正殷勤地给龙破山点烟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沈宇。
沈小柠那个据说刚找到一份物业保安工作,正准备踏实过日子的亲哥哥。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林渊没有动,视线死死钉在沈宇的侧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龙破山拍了拍沈宇的肩膀,然后从面包车副驾驶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沈宇的手里。沈宇接过信封,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顺手就把信封揣进了西装内兜。
沈小柠察觉到了林渊异样的视线。
她顺着林渊的目光,隔着车窗望向那个街角。
当看清那个穿着宽大西装、正和一群社会闲散人员称兄道弟的背影时。
沈小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抓紧了身前的牛仔裙下摆,指甲在布料上抠出几个死褶。原本因为感动而泛红的眼眶,此刻被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极度的惊恐所取代。
“那是我哥......”
沈小柠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
“他明明跟我说,今天要去城东的高档小区入职当保安队长的。他怎么会在这儿?”
绿灯亮起。
公交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庞大的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将那个街角和那些人影远远地甩在了车尾气里。
沈小柠慌乱地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去解屏幕锁。因为太紧张,连续输错了两次密码。
林渊收回视线,看着沈小柠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抬起手,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这动作不带任何暧昧,仅仅是一种单纯的物理镇定。
“先别慌。”林渊的声音依然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但他大脑深处的算计层,已经开始了高速推演。
龙破山那帮人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城西这片最近几个月,光是被扔进急诊科抢救室的重伤员就有四五个,全都是大动脉破裂或者内脏贯通伤。
沈宇这种眼高手低、满脑子只想发横财的半吊子,连打架都不知道怎么护头。一旦卷进龙破山的盘子里去碰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或者交易,成为下一个躺在一号抢救室平车上的血葫芦,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林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手机的金属边框。
那笔准备用来给孤儿院老院长修缮房屋的资金,前两天查账的时候发现对不上。而龙破山手底下的产业,刚好负责西郊那一片的土方和建材。
这两条线,似乎在沈宇这个蠢货身上,出现了一个微妙的交汇点。
“林医生。”沈小柠终于解开了手机,抬起头看着林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哥他是不是又在跟那些收保护费的人混了?他要是出了事,我爸妈肯定受不了。”
“发消息问他。”
林渊给出最直接的指令。
“问他现在在哪。别提你看到他了。”
沈小柠赶紧点头,双手捧着手机,飞快地按着九宫格键盘。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荒凉,破旧的平房和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开始增多。
林渊看着窗外,心里暗自盘算。
这烂摊子既然撞上了,就不可能当没看见。放任沈宇跟龙破山搅和在一起,这蠢货迟早会惹出牵连到沈小柠甚至他自己计划的麻烦。
必须在火苗烧起来之前,直接用刀把它掐灭。